[西雅圖] don’t complain about a little rain

來一瓶92年的爽歪歪
攝於Fremont, 2012
“People get nervous when it’s sunny. They like the gray days; they wrap up in them like a security blanket.”~a visitor from Kansas

在西雅圖的旅途上,西雅圖人提起這個城市時總自嘲「我們是全美自殺率最高的地方」。回到紐約,友人笑言,每天上咖啡館有什麼好絕望,New Yorkers work like a dog,我們才要自殺。

西雅圖在眾多的紀念品及明信片上宣示「美國咖啡首都」的權威。對西雅圖人而言,「a perfect day」是在華氏68度、刮著和煦北風的半天睛下午,在咖啡店喝一杯阿拉伯咖啡。紐約人也喝咖啡,但咖啡並非奢侈品,咖啡是支撐大量工作的藥物。友人將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又趕回辦公室當老闆的狗。

西雅圖總是在下雨。在西雅圖的五天,每晚聽著雨聲入睡,西雅圖的聲音,像一首詩;西雅圖的空氣,因為城市過於擁擠的咖啡館,總是彌漫著烤焦了的咖啡香。沒有人在西雅圖撐傘,在雨中漫步的幾天,你會認同:如果紐約是單身主義者的首都,西雅圖,應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城市是紀錄故事的記憶體,而這個城市的繁華,總和毀滅有關。1889年6月6日,這座城市被一場火燒成灰燼,但奇蹟地無人傷亡。7日的早晨,一群劫後餘生的西雅圖人聚集在癈堆中,決定重建他們的城市。一夜間被潮水淹沒的低窪海岸,開山闢石平地架高,變成今日山巒起伏的西雅圖。淘金熱期間,商人決定不再斥資移山填海,冒險家在架空的地下道中經營賭檔妓院、販賣鴉片,他們將之命名為「Occidental Avenue」,繼續紙醉金迷的生活。

1945年,二次大戰為西雅圖帶來了經濟復興,當歐洲及遠東被炸成灰燼,波音公司於西雅圖生產B-17戰機及B-29轟炸機,十年間西雅圖從45萬人口增至70萬。60年代,韓戰再給予西雅圖另一筆豐厚的收入,西雅圖再度大量輸出B-47戰機。1962年的西雅圖世界博覽展標誌著波音的成功,而留下來的Space Needle也成了今日西雅圖的地標。

西雅圖人因Starbucks、微軟和波音客機的成功,忘卻了這個城市的過去。在一次大地震後,位於Occidental Avenue的Pioneer Square土地下陷,意外發現了當年奢靡的地下道,重新認識被大雨掩蓋的陰暗面。

回來紐約以後,我在Dean & Deluca整理西雅圖的筆記。那天我為了逃避他的影子,特意和旅途中結識的朋友一起同遊,在西雅圖高高低低的街道上,尋找這座庇護西雅圖的「神山」雷尼爾(註: Mt. Rainier原名Tahoma,在美國土著語中意指the mountain that was God),沒想到翻閱遺留於家中的旅遊書後,赫然發現自己錯誤將Capitol Hill當作Queen Anne Hill,那個原應要看的雷尼爾雪山和Espresso Vivace咖啡店,如海市蜃樓般一再與我擦身而過。

人生的風景,或者就如西雅圖的天氣一樣,時睛時雨,但陰睛之間,永遠無法刻意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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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地震而被意外發現的pioneer square地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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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起伏的西雅圖

作者:
SphinxS
書寫政治、書寫生活,企圖以文字剖析/粉飾現實。相信人性、相信背著光明捕捉剪影,相信柏拉圖所說的最終的真實。一年來過著唐吉訶德式人生,鼓起勇氣拿著長矛驅進荒謬而真假難分的世界。 2012,我在紐約。

《游城客書 (http://blossomseverywhere.com/2012/05/19/957/)》
幾個旅居異地的土生土長香港80後,安身立命,離家出走,只盼先落地,然後再開花。
《游城客書》網頁:http://blossomseverywher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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