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坡實驗旅行 #2】新加坡人的微妙關係

出發前，如果有翻翻旅遊書或上網查一查，就會知道牛車水(Chinatown)的佛牙寺龍華院(Buddha Tooth Relic Temple)旁，還有歷史悠久的印度教馬里安曼興都廟(Sri Mariamman Temple)和詹美回教堂(Masjid Jamae)，完美展現出新加坡多元文化交匯的標準答案。但是除了這些敞大的宗教場所外，我們還能在新加坡人日常生活的細節中找到一絲線索嗎？我決定前往各區熟食中心和市場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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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Chinatown)︰麥士威熟食中心(Maxwell Food Centre)
“左邊有方便華人拜神的一大一小神龕，右邊有為馬來人、印度人等而設的獨立式洗手盆，區劃分明之餘又非常貼心。”

不用我多介紹，麥士威熟食中心的超人氣「天天海南雞飯」店就吸引了不少遊客慕名而來，而我卻對這裡不經意的貼心佈局更感興趣。在熟食中心入口的左面有座一大一小的中國民間神龕，供奉著神祇大伯公(註1)。這組神龕滿足了食店老闆、員工和食客們隨時隨地拜神的需要。而入口的右面卻是場內唯一的獨立式洗手盆，與莊重的神龕群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向洗手盆方向走去，發現在熟食中心的最後一行雲集了馬來、印度和巴基斯坦等非中式的食店，而洗手盆相信就是為這班用手吃飯的食客而設。
當地朋友表示，這樣的佈局設計全因與不同種族及宗教錯綜複雜的飲食文化有關，譬如華人吃豬、馬來人不吃豬、印度人多吃素等等。清真(註2)食店在熟食中心自成一角，可以避免穆斯林一邊看著其他食客吃著禁忌的豬肉，一邊吃飯的尷尬情況。而且除了馬來人，部份印度人也是穆斯林，所以馬來和印度食店都喜歡聚在一起，方便只吃清真或素食食品的食客。就算在華人區的熟食中心，也不忘照顧非華人食客的需要！
2477497伸延觀察：離開牛車水後，我發現在新加坡不同角落裡大大小小的神龕也比比皆是。由小至店舖門前的土地公公、到熟食中心內的大型神龕，甚至寄居在大廈內的私人廟宇也好，新加坡人都絕不虧待大伯公們，定必把衪們放置在路上的當眼處，香火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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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印度(Little India) ︰竹腳中心(Tekka Centre)在竹腳中心地下的熟食市場一偶，我邊偷看對面吃著印度餐的華人伯伯，邊用簡單線條速畫眼前的民間神龕，當時有種既身於印度區亦似華人區的重疊之感。而在我專注畫畫的一刻，突然閃過一位印度婦人向中式神龕拜拜的奇景。初時以為自己眼花花看錯了，待再三確認後，頓時醒覺到神龕之所以存在於小印度，原來非全然為華人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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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字路口上的幾組神龕裡，竟然把印度教的神祇和佛教的佛祖、菩薩等通通供奉在一起？祂們仿如密友般非常友好。”
在小印度晃來晃去之際，我被充滿印度色彩的大象吸引著眼球（後來才知道那是新加坡旅遊局資助的試驗項目 Project Oasis Little India (https://www.facebook.com/oasislittleindia/)），就在那前方的十字路口，有緣地與另一組民間神龕碰面。當我走近細看時，驚覺這組神龕竟同時供奉印度教的神祇、佛祖和菩薩，當然少不了覆蓋率甚高的大伯公。原來不單只是新加坡人，就連不同宗教的神祇也混搭著一起生活！
之後，我遊走於Bugis的觀音堂（Kwan Im Thong Hood Cho Temple）和克里斯南興都廟（Sri Krishnan Temple）這兩座佛教和印度教寺廟之間，發現無論是華人或印度人的信眾也好，都會到雙方的寺廟參拜，而且同樣誠心。而我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到信徒面前問個究竟，一對年輕情侶回答說﹕「因為印度教和佛教都是出於同源，佛教是在印度教的理論框架下發展出來的宗教，所以雙方的神明我們都會參拜。」這就是新加坡所獨有的多元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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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耶利峇(Paya Laber) ︰芽籠士乃市場(Geylang serai market)
假如我在新加坡最大的馬來市場「芽籠士乃市場」走馬看花，或許會自以為這裡只是多了一些清真認證的標誌和不明所以的阿拉伯文，除此之外基本上與其他市場無異。那麼就會錯過了這裡的一個重要特色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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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在馬來社區的市場裡，馬來人尊重華人在自己的小舖裡供奉神明，同樣地，華人亦尊重馬來人，所以只賣魚，不賣豬肉。”
我以自己對伊斯蘭教的膚淺理解來看這個市場，神奇的景象就出現在我眼前。伊斯蘭教嚴禁崇拜任何形式的偶像，但是我卻能在這裡看到華人在自家小舖內安放民間神龕，雖然與在小印度所見的規模相比非常細小，但也實屬難得。同樣地，華人也尊重馬來人不吃豬的宗教信仰，所以只賣魚，而不賣豬肉。(亦可能是因為在這裡賣豬肉會沒生意，哈哈！)「我們從小就在這個多元文化的環境下長大，一直互相尊重各自不同的文化及宗教信仰。」雖然當地朋友把這個和諧的景象說得理所當然，但在我看來卻是多麼可貴。
伸延知識：只要出售的食品是符合伊斯蘭教的教義來生產，就算是日式食店也可以得到清真認證！ 當然，還有一個必要條件：店內必須有最少一名穆斯林員工，以確保食品以正確的方法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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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實驗旅行中，我最不能忘懷的是他們對自己作為新加坡人堅定的身份認同﹕「我們不會常常想著我們是來自那個種族，反而會想著我們是新加坡人。無可否認，因為相同的文化背景，所以會比較多同種族的朋友，但是這不代表我們會歧視他人。」新加坡人有著一種不能言喻的微妙關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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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大伯公(Tua Pek Kong)是馬來西亞、新加坡及印尼等地的傳統民間信仰，與中國的土地公功能相似。(資源：維基百科)
註2 ︰清真(Halal)是指符合伊斯蘭教規條可食用的食物，與符合猶太教教規的食物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所以清真食品就是指符合伊斯蘭教教規的食物)。(資源：維基百科)

上回文章﹕【雙坡實驗旅行 #1】同是多元文化的大都會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138070#post1052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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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ting (車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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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香港之后，要尊重不会说粤语的族人!

歷史悠久的印度教馬裏安曼興都廟(Sri Mariamman Temple)和詹美回教堂(Masjid Jamae)，完美展現出新加坡多元文化交匯的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