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國度---緬甸之搭火車來去浦甘

你沒有酒窩我卻醉得像條狗
朝 聖 之 旅--浦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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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著要在5月3日時人在Bagon,因為此地有4,000多座千年的古塔,我與幼齒三人組碰面時,告訴July我的想法,July很高興我邀她同去,我說我會付車錢、房錢、食物和遊樂的費用,但是如果妳有私人要買的東西,妳要自己付。

我沒有看錯July,她真的很聰明。她馬上規劃出一條路線,先去找她爸爸告知這件事,然後去問車票,決定日期,明天早上買車票。July的爸爸是腳踏車伕,他說他有10個孩子,最大的是41歲,最小的是July。July跟她爸爸說,因為她懂得所有東西的價錢和很多事情,所以我邀她同去。我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說法。看來July的爸爸對我的印象很好,他同意我們一起去,然後他還說他可以騎車載我去逛。

接著我們去問車票,有五天行程的團,含巴士來回和每日巴士載去各古塔參觀以及一個緬文導遊,一人45,000K;有單程4,500K的車,但是冷氣時有時無;有九天Bagon和曼德勒的團,包括飲食和旅館,可惜店關了,問不到價錢。緬甸人很可愛,如果他的商品不合你意,你若問起其他商品,他會盡其所知地告訴你;但是資訊不見得正確,因為有關於外國人的費用總是謠言一大堆。

July後來問我:「我們為什麼不坐火車呢?」我告訴她外國人要45美金,她說怎麼可能,如果是45美金,外國人為什麼不多花一點錢搭飛機呢?是啊!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July說我們現在去問火車票的價錢。我真的喜歡July這個孩子,她的常識淵博不是沒有原因的。

到了火車站的窗口,每個人都要拿身分証件才能買車票,July幫我問好了價錢,去Bagon 31美金,去曼德勒30美金,但是去曼德勒的外國人席位已滿,去Bagon沒有外國人的席位。我說我可以坐本國人的位子,但是我有一個困難,因為我的護照拿去延期(其實是我的簽証過期了)我只有護照影本。

這位英文很好的中年男子指示我們去另一頭的辦公室門口講話,他說他可以幫我,但是我要有塑膠外殼將影本裝在裏面,我說沒問題。他說明天早上他在售票處上班,明天早上10點去找他買票。這個意外來臨的好運真令我高興,我本來就喜歡搭火車,座位既寬敞還可以走動,更好的是火車上有廁所,雖然車程時間一樣,但是火車好得多了。這個意外之喜得感謝July和這位好心的男士,真的太好了,比我預想中的情況還好。

隔天我們依約定時間到達火車站的售票窗口。July記得那個好心男人的名字,她到窗口去問,我記得他的長相,我跑去看每個窗口的臉孔,結果我先找到他。他說時間未到,叫我們等一下;但才一會兒,他又說今天是週六,政府機關沒上班,叫我們下午3點再來;又一下下,他帶我們去別的窗口把座位表拿出來給我們看,座位已滿,除了四個VIP的座位,那是保留座給臨時需要的政府官員。他說他打了兩次電話,但尚未得到回音。這期間我本想去影印護照,因為我的簽証過期了,我坦白告訴July,她說:「沒關係,他們不會看簽證,只是要看護照而已!」

過了幾分鐘,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接電話的人叫他,他也叫我們跟進去。他將第一車廂第一排的雙人座位給了我和July。我的部份是31美金,July的是3,160K。他開了一張手寫車票給我,上有我的名字、護照號碼、班次、車廂、座位、時間,拉里拉雜一大堆,還特別註明我付美金31元,他很詳細地一一解釋給我聽;July的票就是格式票了,只須填上姓名、學生卡、班次、座位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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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票

我為July付了3,500K,他沒有找我錢。我們走出車站正在商討接下來去哪裏時,他追到外面來,我以為他要找我錢,結果他要了July的票,跟July講了一些話,然後……就走了。不知他是忘了或是故意,希望他是故意的,因為他這麼大力幫忙,340K好過我買一份禮物送他或是下午3點再跑一趟,更不要講如果找人代買車票,應該就是45美金了。

今天早上8點半時July就打電話給我,她找不到我們約的巴士站,她說她在老地方等我。9點40分我依約坐計程車來接她時,她和她的父親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她說她太興奮了,整晚睡不著,我說我也是,只是我是皮膚太興奮,整晚癢得睡不著。July幫我買了兩瓶小藥膏,她說她哥哥的孩子長痱子,她自己曾經過敏以及牙痛都有效,她還幫我看了說明書,裏面有寫到對海鮮過敏也有效。我擦了以後果然舒服多了,只不知是早上空腹吃的那顆藥還是藥膏的作用。我們在一家西式餐廳吃午餐時,隔壁桌來了一位日本男人,他手上拿了一大堆旅遊DM。我看他皺著眉頭仔細地檢查每張收據和DM,接著開始做筆記。他看起來寂寞又惶恐(當然這是我的以為)我有點想問他是否需要幫忙,但是我沒有。因為我在國外碰過不少日本人,他們也許是害羞,也許是怕英文不靈光被看輕,或者根本就不相信異族;我會被他們搭訕,都是因為他們以為我也是日本人,等到我用英文跟他們對話時,極少數的人會繼續交換資訊,但是大多數就不了了之了。我唯一在新加坡碰到一位日本男人,他的英文非常好,他是Toyota公司派駐澳洲的員工,但是他不是旅行者,他是洽公務,他來找我只是搭訕女孩子而已!

緬甸的火車分上等和一般車廂,上等車廂只有30個座位,1排3個位子,分為兩個相併的座位和一個單獨座位,中間是走道,共有10排。每四個座位面對面中間有一張桌子,另一邊的單人與單人也是面對面有一張桌子,除了座位非常寬敞﹝我整個人可以縮進椅子裏﹞以外,無一可取。一般的座位更別提了,車廂裏就是像舊式公園的木頭長條椅,而且人山人海,擠得動彈不得,真可憐!仰光到Bagon整整22個半小時。

火車上的座位

我們找到我們的位子,座位的坐墊和靠背的交接處有很多灰塵,我拿了衛生紙給July,和她分別擦了椅子。後來我才知道我很白癡,車廂裏根本沒有冷氣,所以窗戶是敞開的,很快地又吹進很多灰塵,我擦了也是白擦。難怪我在擦椅子時對面那個年輕男孩用怪異的眼光看我。
坐我對面的男孩

這個男孩是整個家族一起出來玩。他的阿嬤暈車換坐到我的對面,我在仰光買了兩瓶聞的藥,因瓶身是用金屬打造,非常可愛。我把其中銀色瓶身的薄荷藥拿給July叫她拿給阿嬤聞,阿嬤聞了很高興,笑著跟我說:「Thank you!」然後就收進皮包裏了。不是啊!阿嬷,我是借妳聞,不是要送妳啊!妳把藥吸光了沒關係,瓶子可要記得還給我,結果沒有。
阿嬤拿走的嗅瓶

基本上坐火車比巴士舒服多了,除了座位寬大、間距寬敞,這次我還有備而來,我自備小板凳墊腳,而且火車經過的地方大多遠離道路,空氣品質比較好。火車行進的節奏令我想起國中時的鼓號樂隊,間中可能因鐵軌狹窄的關係,火車還會跳躍著前進,於是看到每個人、桌上的東西、行李架上的大小包行李、放在行李架上的帽子以及掛在牆上的塑膠袋都依著節奏在原地跳躍,放眼看去彷彿大家都很快樂,雀躍著將要去旅行。剛開始大家只是身不由己地跳著,後來真的就開始笑了,因為那種畫面看起來太有趣了。
555870火車的律動使得我抓不到她

直到夜裡,在昏黃的燈泡下(整節車廂只有一個燈泡)大家都睡了,火車又開始跳躍,我看到窩在椅子裏睡覺的人、睡歪著頭的人、趴在桌面上的人,每個人即使在睡夢中也是盡責地隨著節奏跳躍,趴在桌面上的人看似聳著肩膀隨著節奏跳舞。我突然腦中響起貝多芬第七號交響樂,樂評家說這首交響樂聽似連杯子酒瓶都起來跳舞,我一個人悄悄地笑著,心想:貝多芬也許就是看過這種畫面。

晚餐時間火車停靠在一個較大的車站,有許多人上來販售食物,我和July各叫了一盤雞腿飯,緬甸的雞真的太瘦小了,一支雞腿的肉還比不上台灣一支棒棒雞腿的肉多,我們向另一個小販買了一盤雞腿飯和一支雞腿以及兩杯咖啡。我們秋風掃落葉地吃完後,小販們來收盤子和錢,第一個小販說:「4,000K。」因為我聽不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July和他再交談,而對面的男孩一直在看。後來是我旁邊單人座的男人站起來說了一些話,最後付了1,200K;第二個小販來了,也說一盤飯2,000K,又是這個男人挺身而出,最後也是1,200K了結。

這個男人從他一上車我就注意到他,因為他有著不同於一般緬甸男人的身材,他高大而且壯碩。他在離開仰光後幾站戴著酷酷的黑墨鏡上車,上車不久他拿出三層鐵飯盒準備吃飯,他撕了半張報紙先仔細地把桌子擦乾淨,才開始用餐。當時我就覺得他不同於一般我所見到的緬甸人。你知道他跟小販說什麼嗎?他說:「外國人也是人,你為什麼賣比較貴?那以後外國人還敢不敢來我們的國家?」本來小販還掙扎著要多收,他很凶地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小販們才紛紛打退堂鼓。這個男人除了身材高大壯碩以外,而且長得很體面,他長得很像黃義交,他說他是Shan族人。
黃義交

下車後他協助我和July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館,1天8美金的雙人房,而他則去住1天1,000K的旅館,我們約好梳洗完後一起搭馬車去古塔區。緬甸的寶塔都必須赤足走進去,而且是從一開始的砂石子路就必須赤腳。我的腳被尖銳的小碎石刺破了幾處,天氣又熱,睡眠也不夠,才去了三個寶塔我就快死了。我跟馬車伕說我要找地方喝冷飲,馬車伕載我們到一家飲食店,他說這裏也有冰咖啡,我很高興地點了一杯冰咖啡。

緬甸小攤子的熱咖啡,往往都是給你一杯滾燙的開水和一包三合一即溶咖啡讓你自己泡,保証不偷斤兩。這次他們給了我一杯加了冰塊的溫水,我將咖啡粉倒進去,咖啡粉根本溶不開。我走去跟老闆娘比手畫腳,叫她先沖熱咖啡,然後放冰塊進去。她們看似懂了,但是等我回到座位上,我看到她把咖啡粉倒進杯子裏,尚未加熱水,旁邊一個憨憨的女孩子﹝對不起!當時我覺得她看起來像弱智兒童﹞就把一大塊冰塊放進去。我幾乎快抓狂了,我叫July跟他們講,可是看樣子連July也聽不懂。於是我衝到老闆娘面前,才看到咖啡粉放在瓷杯裏,那個女孩把冰塊放在另一個空的玻璃杯裏等待熱咖啡。一待我發現是我搞錯了,我只好訕訕然對她們笑一笑,卻無法跟他們解釋,包括July。

突然間氣氛好像變了,July坐在我對面卻不敢看我,眼睛一直盯著電視,隔壁桌的黃義交和馬車伕小聲講著話。一會兒,黃義交說他有事要到城裏,他說傍晚到旅館來找我們,他就先離開了。我付了帳順便借廁所,那個憨憨的女孩帶路。她等我上完廁所,帶我站到水缸邊,走去拿肥皂給我用,再舀水給我洗手,再把肥皂收好放回去,她始終臉上帶著憨憨的笑容。我拿出相機要幫她拍照,她也是憨憨地笑著點點頭,真不知我剛才有沒有把她嚇到。
我對不起她的女孩,她很乖,我很抱歉!

重新走進飲食攤,電視機前聚了一群小朋友,其中幾個的眼睛一直跟隨著我的身影。我拿出相機,小朋友們開始三三倆倆聚成一小堆供我拍照,這些小朋友面對鏡頭絲毫不忸怩,自自然然地笑著,我捕捉了很多可愛的小面孔。之後我們又去了兩個寶塔,天氣實在太熱了,我們與馬車伕約好5點半再來帶我們去看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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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gon的寶塔共有4,000多座,最多時有12,000多座。著名的寶塔前會有許多販售紀念品的攤販,其中有臨摹寶塔裏的壁畫的畫作,每個販售的人都說這是他自己畫的,下面還有他的簽名……,可是他們的畫作雷同性相非常高。但是,該怎麼說呢?如果他們真的都是臨摹寶塔裏的壁畫,那畫作相同好像又不足為奇。這次馬車伕帶我們來的這座寶塔並不大,但是地理位置不錯,門口有一位婦女帶我們登高。我想古代的緬甸人一定更矮小,寶塔裏的樓梯和門都非常地低矮,我必須侷僂著身體才能在裏面行走。登高後確實視野非常好,放眼望去四處林立著大大小小的寶塔,遠方的落日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在這個古老的世界裡,人的思緒會有跨越時間的錯覺,令人興起舉杯一解千古愁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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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婦女跟我們說我們很幸運,因為好幾天沒看到落日了。她在我們旁邊聊了好多,我要走時,她拿他的先生的畫作給我看,還一一解釋(喔!不用了,真的,今天我已經聽過好幾遍了。)我真的一點買的意願都沒有,因為我不知道我能拿這些描述佛祖故事的畫怎麼辦?放在神桌?太大了。掛著當壁飾?好像太不敬了。但是我看到她淺笑的臉上充滿期待的光芒,我想到她說她有四個孩子,兩個還在讀書;落日將盡了,她在這裏吹了一天熱風了吧?!我挑了一張小的畫,畫四個男人挑著東西滿面笑容要去奉獻寶塔,她說2,000K。我知道1,000K就可以了,但是我覺得好累,什麼話都不想說。我付了錢,她很高興地拿錢拍打畫作,她說這是Lucky money,她說她好幾天沒有開張了。唉!

我和July被送回旅館,我們在街上找東西吃。食物上桌時,黃義交走進來,他的眼力很好,因為我們坐在最裏面他居然找得到我們。等待他的食物上桌前,他說去Popa山﹝那是一個建立在山頂的寶塔,風景優美,猴子很多。﹞包計程車來回只要15美金(馬車伕說25美金)因為他說的價錢比較便宜,我們約好第二天早上9點鐘出發。等他的食物上桌時,我們幾乎已經吃飽了。他吃了兩口說暫時吃不下,打包帶回去吃。July邀他到我們旅館的頂樓玩撲克牌,他說好。到了旅館我叫他們先上頂樓,我去房間拿水和撲克牌。等我到了頂樓,黃義交不見了,July說他說他等一下再來。
旅館頂樓

本來July一直跟我讚不絕口地稱讚黃義交是大好人兼大帥哥。但是July現在跟我說,剛才我進房間時,黃義交和July在我背後,黃義交用手指輕碰July,然後指著我的背影,對July擠眉弄眼。July說她不懂他是什麼意思,但是她知道當我在火車上睡覺時,黃義交一直在看我,July特別強調一直看、一直看。July又說:「他說他自己一個人來,在這裏也沒有朋友,那他拿著食物往不同於他的旅館的方向走,他要去哪裏呢?」我們倆越想越覺得可疑,然後我跟July說:「明天他找來的司機如果是和他一夥的,路上都是人煙稀少的地方,那如果他是壞人怎麼辦?」July也怕得要死,她說她很怕會被賣掉,很多女孩子被拐騙賣到泰國。我們倆最後決定,明天說我生病了,我們不去了。這一晚我們倆在頂樓玩撲克牌,只要有走上頂樓的腳步聲,July和我就全身進入戰備狀態,緊張刺激到了極點。但是黃義交先生沒有出現,隔天早上也沒有,真奇怪!

隔天早上好像應驗了昨晚的藉口,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出門比較好。我的皮膚在使用了中國黃蓮沐浴乳、緬甸藥膏和西藥內服始終沒有好轉,反而還更擴大到背部和肩膀,不知道過兩天會不會爬到臉上。在火車上因為有廁所,每當我覺得身體出汗,我就到廁所或淋或用毛巾沾濕擦拭身上的汗水,所以整趟火車之旅我沒有感覺到身體在發癢。直到去了寶塔又開始流汗,我才又開始覺得身上癢了。所以我決定今天不出門,只要身體出汗就去淋浴,看看效果怎麼樣。

我決定不出門,但是July怎麼辦?一個13歲的小女孩要她坐一整天,可能會要了她的命。我租了一輛腳踏車給她,她很高興地跑來跑去。一會兒幫我去買咖啡,一會兒又幫我去買優格,再過一會兒她自己騎去寶塔玩,又一會兒他跑回來載我去吃午飯。我們倆,一個印度小女孩騎著一輛兒童腳踏車載著一個老外女人,當然成為沿路的焦點;後來有幾個小孩也是騎著兒童腳踏車後座載人跟我們軋車。哼!別開玩笑了,我這麼重,July怎麼可能軋得過他們,這些小朋友真是勝之不武!

到了傍晚,我也租了一輛腳踏車和July去一個金碧輝煌的寶塔,快六點了,寶塔要打烊了。我匆匆禮拜完各位神佛後,就回到販售紀念品的地方去取腳踏車。經過一個攤子前,一位婦女招呼我買東西,我搖搖頭。她問我有沒有口紅,我搖搖頭,接著她指著我的透明海灘袋裏的Salem香煙,她說她沒有見過這種香煙,問我可不可以給她。我說街上就有賣,她說沒有。哎約!大姊,那我就更不能給妳了,給了妳我去哪兒買?!

剛才我一下車,有個婦女迅即拿了一個很醜的胸針別在我身上,我一直跟她說我不要,她說這是禮物,但是這麼醜的禮物誰要啊?!現在我來取腳踏車,她帶我參觀她的攤子,本來我對她的輪番拿起來展示給我看的東西都不感興趣,直到看到攤子上有一個雕刻大象的銅鈴還不錯。她開價8,000K,我馬上就打退堂鼓,她問我多花錢,我拿了這個和另一個小1號的銅鈴說3,000K,她說不行,她拿起一個沒有刻花的銅鈴說4,000K。喔!算了吧!歐巴桑小姐,我真的並不是那麼喜歡;我只是無聊又看在妳送我一個別針的份上,雖然很醜,但是無功不受祿,才勉為其難地挑了一樣東西。我把腳踏車的鎖打開,她跟在後面拿著那兩個我挑的銅鈴說4,000K,我堅持3,000K,她說:「1,000K對妳沒問題,1000K對我大問題。」

她的話使我立即產生兩種反應:一是所以你們都以為觀光客該被敲,對嗎?二是這何嘗不是事實呢?我又還價3,500K,她說我送妳禮物。她拿了一塊小圓形的香木粉和一個好小好可愛的小石磨,哈!哈!真好玩!這原是我要買的東西,但是一直未曾發現。我說:「妳再多給我一塊香木粉,我才買!」就這樣,從一個鈴鐺8,000K到大、小鈴鐺一對加兩塊香木粉再加一個可愛的小石磨4000K。

隔天一早我們就起床了,因為我們要搭8點半在旅館門口的小貨車去Popa山,小貨車一人只須1,000K。July有些緊張,不斷地告訴我那是沒有座位的車子,我告訴她我搭過那種車去茵萊湖,那可以坐。我看她很不甘願我們不是豪華之旅,所以她四處打聽。後來她問了四個日本男孩,他們也是要去Popa山,9人座的廂型車,一人5美金。
在山之巔的Popa山

我們出發時有些尷尬,因為這四個男孩也是到這裏才湊在一起,我與他們交換姓名後,大家就陷入一陣沈默。直到中途停在一個小商鋪,這裏販售棕櫚糖和棕櫚酒。商家示範了如何爬到樹上擷取棕櫚汁,然後讓我們品嚐棕櫚汁和棕櫚酒。他先倒了棕櫚汁給我們,其中長得最帥的柴田猶豫著要不要接杯子,我告訴老板:「他需要棕櫚酒,不是棕櫚汁。」大家都笑了,包括他也笑著點頭。後來我才知道日本人還真的是愛喝酒,他們在午餐和晚餐時,每個人都喝兩瓶啤酒。
做棕梠糖

到了Popa山半途,司機停在一個可以拍攝整個山頂的寶塔的好位置。有個小女孩來向我販售Lucky stone。事先我就已經知道這是火山爆發時岩漿包裹小石頭在裏面,岩漿冷卻後形成空隙,小石頭在裏面搖起來會嘎嘎響,因為很有趣,出發前我就已經圈點要買這種石頭。她說:Two ….什麼的,我沒聽清楚,我以為是2,000K,我還她500K,但是我說等我拍完照片我才買。這中間有其他的小女孩上前都被她制止了,我開始想我錯了。

我挑了一個大的跟她說:「妳送我一個小的,我才跟妳買。」她說1,000K。我說500K。她又說了一次1,000K。我說好,我不買了。我就走了。她跟在後面急得要死,她說OK.OK.500K。我說現在我不想買了。她一直追著我,我都搖頭,最後她追到車門邊,又多加了一顆小的說:「姊!姊!500K!」我看到她滿臉驚惶的神色,我才付錢給她。別以為我很機車,山頂上一顆才100K,這還是未殺價前的價錢。

大家都上車後,長得最普通的鈴木問我:「妳買了?」我點頭,他笑我說山上到處都是,隨處撿就有。我雖然當了冤大頭,但石頭也不是如鈴木先生所想得隨處撿就有,後來這成為我取笑他的話題之一。
我與July和日本男孩們在Popa山

誰知道Popa山要爬幾百層樓梯?我看這四個二三十歲的日本上班族跟我一樣也是飼料雞,他們也跟我一樣氣喘吁吁地苦笑著爬到山頂。這裏面一定是我看起來最狼狽,有一位賣花的歐巴桑沿路攙扶著我,但是我在之前就已經買了五束花拿在手上,幸好她半途放棄了,不然我會很不好意思,因為她比我還胖,我覺得她更需要別人攙扶。

半途中長得可愛的山崎碰到一位賣花的老太太試圖攙扶他,才走兩步,他趕快停下來,口裏說:「歐巴將、歐巴將(日本話:祖母!祖母!)」手上還作勢幫她按摩,我們大家都笑得要死!

另有一個賣猴子食物的小女孩始終不放棄。自從我聽到我的外甥女在巴里島的猴園被猴子攻擊咬了手後,我就開始不喜歡猴子了。我在沿途儘量避開猴子,我叫July告訴她我怕猴子,但是她還是一直叫我買猴子食物。後來我叫July告訴她,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身體,請她不要再攙扶我,但是她還是全程跟著我,直到我們下山頂。她跟我講過三次再見,我都沒有任何表示,到後來連日本男孩都在笑:「Bye-bye again!」我知道我絕不能心軟,不然這會是很壞的示範。

不過說實在話,Popa山的猴子真的很溫馴,他們連自己在一起也很少打打鬧鬧。我走到半途,有一隻半大不小的猴子挨到我的腳邊,我停下腳步不敢亂動。牠伸出手用手掌心輕輕撫摸我的腳背,不知我的腳背在牠的眼中是什麼?牠的掌心好細嫩,牠使用的力道也好輕柔,比我自己平常上保養品的動作還輕柔,好可愛!

到了山頂依序拜了眾神後,我們來到一個專拜星期生肖的小廟堂。我向他們解釋了緬甸人算生肖是按星期幾去排,日本人和我們一樣也不記星期幾,最高的山下拿出旅遊書裏面的推算表,大家開始推算生日。

普通的鈴木和最帥的柴田都是星期六,屬龍,我告訴他們倆位,緬甸的習俗屬龍的人不好,所以嫁娶屬龍的人時,對方的父母通常都不喜歡。我和可愛的山崎都是星期四。July和最高的山下都是星期一。好巧,六個人剛好分成三組,我們三對分別和自己的生肖神照相。後來我提議到外面找個景觀好的地方照團體照,眾日本男孩頻呼:「Good idea!」找到地點後,有一位緬甸先生很好心地過來幫我們拍照,於是一台接著一台相機輪流交到他的手上,拍到一半,有一個日本女孩跑過來插花,於是我們又多了一個新成員。

下山後我們吃午餐,大家已經混熟了,話題也就多了。因為我們都是愛好一個人自助旅行,話題自然是由旅行開始。五個人有四個人去過印度,講起西藏人便宜又好吃的momo﹝水餃﹞大家都讚不絕口,講起印度人的死纏濫打和每次都要和司機在事後爭執車費,我說:「旅行到後來感覺好累!」最帥的柴田說:「我才到尼泊爾一個禮拜就好累了!」提起去過的地方,他們的足跡可是遍佈世界。可愛的山崎在捷克碰到一位捷克女孩收留他住了10天;最帥的柴田在埃及常常被埃及男人摸屁股,但是他還想再去;最高的山下最懷念寮國,他的新目標是西藏;普通的鈴木最想再去的地方是印度,但是他的新目標是葉門。

間中普通的鈴木跟我說他從…..大學畢業,我聽不懂,最帥的柴田寫了“李登輝”三個字,說他們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我跟鈴木說:「現在我開始不喜歡你了。」鈴木苦著臉說:「我是星期六生的,連妳也不喜歡我了,我完蛋了。」大家笑完,最帥的柴田對July說:「五年後我如果還沒有結婚,那時候妳已經18歲了,我再來娶妳。」普通的鈴木和可愛的山崎也搶著說:「我啦!我啦!」他們把July逗得很開心。

這四個男孩除了29歲軟體工程師長得像爸爸的鈴木以外,其他的看起來都像學生。24歲可愛的山崎在人事部上班,27歲最帥的柴田是Sales,最神奇的是35歲最高的山下,他看起來真的好像學生,他在建築公司上班,日本女孩則是在服裝公司上班。

當天下午5點我們一群人約了騎腳踏車去寶塔看落日。在Bagon的寶塔看落日有一種倍感滄桑的淒涼,放眼望去到處林立的寶塔可知千年前國力之鼎盛,但是如今只剩下少許尚稱完整的寶塔庇蔭後代子孫來敲詐觀光客,Bagon地區的商人是我在緬甸所碰到最糟糕的。我們幾個都市人靜默地坐著。我常常覺得我喜歡旅行的最大原因就是可以遠離都市的聲音,特別是電話鈴聲。都市人不能沒有電話,但是電話往往又帶來很多紛擾,我與鈴木交換心得,他說他亦有同感。

接著我帶他們去昨天我和July發現的一家便宜又好吃的店。一杯現打果汁250K,可以要純的,也可以混合其他水果,實在太便宜了,我們每個人各喝了兩杯。接著我們在這裏吃晚餐,這一攤我們共付了將近萬K,相信老闆他們一定爽死了。

老闆的兒子21歲,他的英文不錯。前一天我來時,他跟我說:「有一次在寶塔區有一對德國男女,他們穿著鞋子上寶塔,我跟他們說,請把鞋子脫下來,他們沒理我。後來他們又在寶塔裏抽煙,這是不可以的。」他停了一會兒,思索著該怎怎麼講,他說:「後來他們在寶塔親吻。」我想一定不只這樣,不然他不用想半天該怎麼形容。他說:「他們不應該這樣,寶塔對我們緬甸人來說是非常神聖的,他們應該尊重我們的宗教。但是我能怎麼辦?緬甸人與外國人吵架,一定是緬甸人輸。」幸好他說的不是臺灣人或中國人,我無須為了民族顏面想辦法自圓其說,但是我也真的不明白那一對德國男女為什麼會這麼差勁?

回到旅館後,我們在頂樓聊天。提起旅遊經,大家又是話題談不完。最帥的柴田說他在印度的瓦拉納西住1天80 Rupees(約台幣60元)的旅館,還包早晚餐,我非常驚訝,就我所知,我沒有碰過在瓦拉納西住得比我更便宜的人。我問他:「房間好嗎?」他說:「那不是房間,是床位,如果是妳,我不建議妳去住,因為蠻髒的。」我問他:「那你為什麼要住?」他說:「那個旅館在日本很出名,而且很便宜。那是一個日本女人開的。」我說:「你在日本吃一碗拉麵就多少錢了?為什麼不多付一點錢住得舒服一點?」他想想,好像突然領悟了什麼,笑著說:「對呀!在日本吃一碗拉麵就可以住好幾天了,但是…….那裡日本人很多。」

這應該是日本人的特性。我與這四個男孩相處一天,感覺他們對團體的服從性極高。每當結束一件事情,總是我說我們走了吧,他們立即附和,實際上大家早已做好起跑動作,只是沒有人開口發難。很有趣的是他們四人都是一個人旅行,但是到了外地卻又只找日本人群集的地方,這一點我百思不得其解。當大夥一起聊天時,雖然他們的英文水準參差不齊,但是他們之間也使用英文對話,這是非常有禮貌地行為,很值得學習。

後來July提議他們唱日本歌,只見他們好像面臨聯考,個個面有難色,討論半天也討論不出一首歌。我說:「我不相信你們沒有在卡拉OK唱過歌。」最帥的柴田說:「那是喝了很多啤酒以後。」結果我們抽籤輪流唱,除了July,我們這五個大人總是拖拖拉拉。輪到我時,我講了一個英文笑話:「有一個男孩很喜歡一個女孩,有一天向這個女孩表白,他說I love you. 這個女孩本來就喜歡這個男孩,所以她說Me too. 這個男孩的英文並不好,為了表示他比她愛意更多,他就說Me three. 」笑話剛講完時,大家陷入一陣沈默,真慘,我講了一個冷笑話。後來上來了一個會講日本話的服務生也被我抓來唱歌,這一晚我們唱到11點多,因為明天我們就要再見了。

他們四個人都是利用日本新年的十天假期出國,所以都是5月7日離開緬甸,明天就是5月5日了,他們都要去仰光。最帥的柴田和可愛的山崎搭8點的飛機,普通的鈴木和最高的山下搭下午3點的巴士,而我和July則是搭上午9點的巴士到曼德勒。我問他們回去後上班的第一天是星期幾,他們說星期一,我說:「Double Monday blue!」大家紛紛點頭,最高的山下說:「Very blue。」

當晚在我的房門口,大家依依不捨地說再見。我說:「我很高興碰到你們!」可愛的山崎說:「Me too!」最帥的柴田說:「Me three!」大家都笑了,柴田接著說:「這是一個好笑話。」我知道依照他們內斂的個性,即便他們走過這麼多國家,他們與其他國遊客以及當地人一定不會有像今天這樣深入的接觸。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與日本人結伴同行,而且非常愉快於他們的進退有禮。更不要說July了,這是第一次外國人真心把她當朋友,他們無須擔心要付出任何代價,因為我是金主。July甚至於隔天清晨4點鐘就起床等著送最帥的柴田和可愛的山崎呢!

第二天早上我被July的開門關門聲吵醒,所以我也和她一起目送柴田和山崎離開。早餐時碰見鈴木和山下,我給鈴木看我手腕上的70年浪琴錶,他說他最喜歡老東西了。我告訴他有一台百年老相機,最早是用玻璃抹上銀粉當底片,現在使用120的底片就可以操作了。他聽了眼睛直放光。我說:「那台連著腳架的相機真是漂亮,放在那裏站著就是一個藝術品。那個老闆很喜歡我的數位相機,我跟他說,那我們交換。老闆:「No, no, no,我這台相機要1,200美金。」鈴木很急切地問我:「仰光到處都有這種店嗎?」我說我不知道,但是在Elephant Inn附近有三家,我把詳細的地址給他,只不知他有沒有時間去,他只剩24小時待在仰光了。
梔夏
鼓號樂隊,好熟悉的名詞!
一米陽光三寸暖
好棒好棒....我還要看啦!
走路太騷會閃腰
寫的真棒,人物刻劃的也好~~害我差點以為自己在看小說~~
該使用者太懶還沒想好匿稱
我好喜歡你的文章!
人不死終究會出頭
好好看的故事。:) 記得十幾年前到緬甸Bagan的時候,那裡的小朋友也只會對著我笑,他們不討前錢、不討糖果,也不纏著妳兜售物品。真的好喜歡記憶裡的那個地方。而寧靜祥和純樸的Inle lake,漁人單腳划船宛如世外桃源的景象,也深深印在我的心裡。
夢醒淚落
好棒好棒....我還要看啦!

謝謝喜歡,續集已刊登,歡迎觀看:-)
笑襯孤獨
很好看的遊記,謝謝妳的分享。
半夏半暖半傾城
還有嗎還有嗎~寫的真棒!敘述的真生動~有些地方~我看到甚至莫名的感動了起來~
真的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