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頭的旅館—走訪扇形車庫

傲嬌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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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好奇,是維持學習過程最重要的心態。但當孩子們問我鐵道貨車上寫著『ㄈㄍㄍㄚ』是什麼意思時,我當下竟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心裏想著,這下可好了,就好像去參加『百萬小學堂』,雖然題目不過是小學一到六年級的範圍,敘述也相當簡單,但回答可難的哩。何況這時候,我沒有『同學卡』、『團結卡』的幫忙,心想這下要栽在小學一年級的注音符號上了!

正在搔首欲杜撰故事虛應,避免在孩子面前丟老臉之際;一位騎著單車,戴著台鐵大盤帽的身影,從不遠處慢慢向前騎來。嘿,感謝上天送我這張『好人卡』,派救星來拯救我,不然恐怕就得領個『零元』的獎學金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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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y笑盈盈地請教這位台鐵員工,並將我們的疑問再說明一下,希望獲得解答。或許是這位員工很熱心地回答我們的問題,當下覺得這位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先生特別的帥氣,如果是我小時候遇到,那我的志願一定會從『當雜貨店老闆』,改為當『台鐵員工』。

最後的回答讓我們知道,這是早期貨車編碼採用的注音文。每個注音符號都代表了不同的使用目的,如車廂大小、是否有蓬頂、運送貨物的種類等。年紀漸長、記憶以不復從前,詳細說明,我回來後還是google了一下才比較清楚:『ㄈㄍㄍㄚ』,大概就是『時速可耐75公里、且載重可達35公噸的有車篷頂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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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的扇形車庫,經查是台灣六個扇形車庫中至今仍僅存的一座,甚至仍在操作運行,非僅剩歷史遺跡之功能。

會對彰化扇形車庫特別有印象,是因為跟天空部落格網友『貓』,曾經以她拍攝的美照,個人撰寫了一篇『運轉手的掛戀』的圖文網誌創作,並發表於個人的網誌中。那次『貓』與『古錐』的協力創作,一直讓我覺得『文創』這個領域,真的有無限的可能!而就是因為那次的源由,讓我興起一定要好好造訪這個極具歷史價值的地方。

我們沿著扇形庫房外緣緩步的向裡面走去。右邊的行政辦公廳看起來並不大,且具歷史刻畫過後的痕跡。廳前一個個單車輪框圈圍起來的小花圃,看起來是刻意綴飾起來的小綠意,可讓該處職員有個轉換心情的地方。一位媽媽閒適的坐在花圃中的小椅休息著,身旁一對姊妹花正高興地玩著『男生女生配』的遊戲。爸爸呢?不知道,或許是個狂熱的鐵道迷,正兀自地沈浸在機關車頭及軌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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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庫房有著弧形的外緣以及一面面的大窗,往內部看去,漆黑及澄橘的色調是顏色的兩大主體,庫房內的保養工具及零件安安靜靜的躺在某個角落,整間庫房大部被機關車頭停置著,內部看起來反而有點灰暗。

一片背光白地光線暖暖的照進庫房,但被阻擋了大部,部分趁隙從龐然大物前端穿透了過來,將古老的火車頭形狀幽雅地塑了起來。仔細看、光線中的灰塵緩緩的起揚飛落,若不是人們還對這些歷史老物有所懷念,數十年下來的塵埃就足以將黝黑的蒙皮覆得像沙地般的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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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步向前走去持續探訪。未久,外型熟悉的橘色機關車頭比鄰豁然出現,惹得孩子們雀躍地快步奔馳向前,隨之東摸西看、東張西望,童稚好奇及興奮之心隨之噴發。

有別於機關車頭正常運行時帶來的速度壓迫感,以及交通運載的安全考量,想要近距離的接觸,在一般火車站真的不太容易,也相當危險。彰化扇形車庫提供了部分機關車頭可近距離觀察,不止小孩,連大人對於其機關構造都有某種程度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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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鐵道的歷史已達兩百年之久,台灣的鐵道發展也超過一百二十載以上。但是即便至今,不管是機關車頭的動力是採用燃煤蒸汽推動、柴油發電帶動、或是鐵路電氣化,至今,這種有別於輪胎而用輪框,在兩條平行線上行走的鐵道仍是最傳統、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之一。

也就是因為這種『鋼鐵對鋼鐵』的硬底子摩擦接觸,行走時發出『扣扣、扣扣』的聲音就特別令人懷念。週期式的聲響總會勾起『負籍他鄉』的學子、或是『離鄉背井』的遊子,堆起滿腹『思鄉』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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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多部機關車頭的保養及修復作業,共設計有十二股鐵道可通往車庫內不同的維修廠房。一間間套房比鄰而建,十二間套房組合成扇子形狀的『火車頭旅館』。雖然沒有三溫暖、SPA、影視娛樂設施等,但是對於長年在外奔馳的機關車頭,有間可遮風避雨的的旅館可供休息或檢查調整之用,想想還算是很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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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12這三間,大部分都是住著三位蒸汽古董火車頭的老朋友,包括耳熟能詳的CK-101、CK-124、以及DT-688。

原本只能孤伶伶的在某公園展示台、或是某廠房慢慢的老化鏽蝕的老火車頭,在台鐵退休老技工的巧手下及調整下,重新開始了它們的新生命,更展現了絕代風華的魅力。

在某些特殊的節日及場合,還可以看著蒸汽火車頭冒著烏黑的煙霧,汽笛拉著嗓門『嗚~嗚~』的長鳴。即便老蒸汽火車頭早已無法負荷過份的載重,車廂末節還需要柴電車頭的協助推動,但是看著老火車頭拉著載滿大小朋友的客車廂,奔馳在龍騰斷橋旁的鐵道上,感動的不只是鐵道迷的心,還有老一輩的懷念、以及傳承給年輕一代的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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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1到第9間,幾乎被橘色的機關車頭所佔滿了。即便鐵路電氣化已近四十年,柴電車頭仍然在許多地方扮演重要的角色,包括未全面電氣化的花東、鐵路支線、甚至高壓電異常時的車頭救援。但是,能在鐵道上看到它們奔馳的身影,真的也感覺逐漸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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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色的橘色圖樣,思索咀嚼後才發現,我幾乎已經很少看過藍底白條紋的柴電火車頭,即便可能是為了一致的企業精神而變更塗裝,但也代表某年代的印象,已成回憶不復見!

而當這些舊回憶不斷的勾起人們的相思,甚至重遊舊地而仍不復得時,只好從照片裡、收藏的紀念品、甚或是與同好聚會論談時,才得一解思念及回憶之苦!而這些古老的記憶又能夠保留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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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傳承!科技的發達,鐵道的演變,早已達到更快速、更安靜、更方便、更乾淨、更長程、載客貨量更大的使命。

老舊的設備設施,只要是不敷使用、或是保修不易、料件取得困難,大部分只得勉力改善、直至壽終正寢後報廢為止。

就像是:蒸汽火車頭交接給柴電車頭,柴電車頭逐漸被高壓電導桿車頭取代,現在更快速的高鐵車已經是長途搭乘的省時首選。一棒棒的傳承交接下去,讓人真的能感受的時代的大腳進步。

但我們怎麼去看待曾經載著旅人思緒情感的老朋友?怎麼面對歷史上曾經擅場過輝煌璀璨時代的舊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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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的一聲,驚醒落在沈思中的我,中斷了我的思緒。原本上散落在扇形車庫四處的遊客,也聽到了這聲短促但驚人的聲響。眾人四處探尋後,像螞蟻看到蜜糖般,往圓形的轉車台周圍聚了起來,一場可遇不可求的精彩表演正準備上場!

柴電車頭開始前進,緩緩地駛進圓形的轉車台中央停了下來。轉盤開始徐徐地轉動,將軌道轉換接到另一個軌道。待轉盤停止運轉後,柴電車頭又緩緩地離開了轉盤,最後順著正常的鐵道離開庫房,消失在遠方…

好聰明又有趣的設計!這是我當時發自內心裡激動的讚嘆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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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嘆的是,為了節省維修空間,將土地作最有效的利用,『扇形車庫』及其『圓形轉台』真的是最搭配的設計。可以在最少的空間內,進行火車換軌、或是掉頭的作業。真是不由得敬佩以前工程師對於這種設計的創意!

感動的是,即便彰化扇形車庫已有近百年歷史,『扇形車庫』仍然在進行機關車頭的保修,『圓形轉台』仍然忠誠地執行轉換軌道的任務。從第一台蒸汽火車頭,到現在的柴電車頭。即便物換星移,我們現在看到的轉軌作業,竟與數十年前的每一次轉軌作業,完全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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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電車頭離開後,大家又各自分散開來,找尋著自己有興趣的鐵道角落。孩子們趁著這個機會,在扇形車庫前玩起了走軌道佔地盤的遊戲,在安全無虞的情形下,我和Sandy看著笑著。

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意思:大部分的兩兩軌道,感覺到是以『平行線無限延伸至遠方一點』的悠遠意境;比對扇形車庫前鐵軌成『太陽放射』狀,真是獨一無二,且是大不同。

畫面搭配著孩子們的遊戲身影,竟有點好奇的想知道,扇形車庫的設計工程師,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氛圍下,突發奇想的創造出這特意奇趣的鐵道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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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面的號誌及指示符號,對於常常開車上下班的我,即便不刻意熟記,久了也大多知道其交通用意,更何況這些交通號誌是要給一般大眾容易瞭解,便於遵循,因此複雜不得。

但鐵道駕駛或是保修員畢竟是專門的行業,不熟悉鐵道事物及火車號誌的我們,看到有些奇奇怪怪的號誌及管制立牌,總是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還真不容易理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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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看那邊,有火車過來了』!就在不遠處,一列疾駛的自強號,拉著優美的橘色流線線條,通過我們的眼前。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車軌發出『扣扣』的連續聲響後,隨著火車快速逝去也即刻安靜了下來。

孩子說:『好快喔,這火車,已經看不見了』!

『是的,孩子,美好的事物往往稍縱即逝,只有留在你心裡的才是永恆』,我的心裡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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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途,不也就像『鋪設的鐵道』與『路程的選擇』一樣!

我們的鐵道鋪設,就像是成長的每一個過程。過程不能跳級,即便別人給我們豐富的經驗,但那也是別人鋪設的鐵道。我們只得一段段紮紮實實地鋪設,避免火車因而出軌翻覆;

我們的路程選擇,應主宰生活的每一段節奏。節奏有快有慢,急著到達卻失去窗邊的美景,蝸步龜移也讓人焦燥不耐。我們應該在忙亂急趕中緩步定心,也該在穩定中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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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面對著沈默的老古董蒸汽火車頭CK-101,若有所思。此時,我看到那金黃色的日光,閃耀著光芒斜斜地映照在這台近百歲的老火車,以及孩子們天真的臉龐。就好像鄰家慈祥的老爺爺,正對著孩子們訴說著,那些曾經美好的歲月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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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彰化扇形車庫位於彰化市台鐵彰化機務段,靠近民生地下道附近。由於扇形車庫仍在運作,務必注意自身及孩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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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咋咋地
好文!文字和照片都很棒
在彰化住了20多的年頭但卻沒去參觀過扇形車庫:-$
下次回家時一定要去看看!
一個很ok的男人
有看到藍皮柴電頭~~
睫毛托不住淚
我不是鐵道迷,但看完你詳細的圖文卻開始越來越喜愛這些台灣共同的記憶,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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