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光影──水上瀑布

江山依舊人未還
這裡,荒煙蔓草掩蓋了模糊的路徑,熟門熟路的人當然可以辨識出起點,外地人可能便會躑躅再三,心裡懷疑迷路的可能。然而路邊杉樹下雜草堆中,一塊退色的告示牌還清楚著說明與警示文字,無非就是提醒遊客:這裡的原始風情與樸實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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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水上瀑布」深藏在埔里桃米坑生態園區的隱密處,論高度、論水量、論規模、論令人讚嘆驚艷的程度,她都不在台灣瀑布排名榜單上。像個小家碧玉秀靜婉約在深閨,溫柔著優雅著低調著與世無爭的美麗……

「美麗」,原諒我用這麼俗的字眼形容她。20年前第一次乍然見到她,倏忽空白的腦海中猶如電腦當機,浮現的就是「美」這個字而已。以後年年都來看她,看她風姿綽約;看她纖細娟秀;看她豐腴肥滿……看她變化著自然四季的身形容顏,再也不曾想要替她尋找任何的形容詞,因為,堆砌的形容詞對她毫無意義,更是多餘。

20年,人世間多少悲歡發酵了生命的嗆烈本質。髮已現白絲,臉顏紋日深,蹦蹦跳跳的毛頭少年成了緩緩移步的中年。雀躍興奮蛻變成積厚沉穩;濃烈的情感淡化成溫醇的悠然,從走進這條小徑的心情變化就可感受覺知。

碎石路的坡度其實不陡,然而潮濕生苔的石塊並非穩固,踩踏挪移之間,除了小心翼翼,更需經驗與運氣──說來害羞,熟門熟路如我,也曾憑恃經驗,輕忽步履卻摔得四腳朝天哀哀叫,當時只有單獨自己一人,慘叫聲除了驚起幾隻藏在樹林草叢中的野鳥,也嚇到嘶叫狂野的蟬鳴無聲了那麼一下下,根本沒有影響其他景物一絲一毫。風吹過葉浪聲沙沙,陽光篩落林間閃閃點點,跌坐在地的我乾脆讓自己暫停下來,靜靜諦聽讓葉浪翻騰的輕風以及遠遠那邊的細細水聲,當然也不能停留太久,竹林間飢渴已久的大蚊子會舉辦起瘋狂派對,感謝你對蚊族繁衍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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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保護區的原始林間,隨處可見超大的蜘蛛絲網,因為角度,因為陽光的折射而清晰可見,然而蜘蛛並沒有張揚在網間所屬地盤游移,牠正悄悄躲在樹葉背後靜靜的埋伏。不過,也有可能是直射的陽光太過熾烈,牠只是偷閒睡個午覺而已。

是油桐花開季節,微風輕輕,所有完成使命的雄花便紛紛離枝,緩緩降落──地面、水面、任何一處可以承接它的葉面──化作春泥更護花。所有的養分獻給留在樹上的雌花,成就繁衍下一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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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見到水上瀑布還需要越過一處深潭,潭面狹窄但是深長,社區營造者曾經用杉木搭設橋面,再用青竹彎曲成線條優美的扶杆,還掛上一片木板書寫的「踏水尋瀑」,樸拙粗野著迷人風味,橋身橫跨在清寂的潭面水影上多年,靜靜也成了扣人心弦的地標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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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經過風吹雨淋日曬蟲蝕,多年後自然腐壞落水而失。後來者只用杉木粗竹綑紮成橋,一片單薄的橋身,不加累贅的極簡風格,功能性強過裝飾性。搖搖晃晃的渡水而過,少了扶欄的依恃,更加深了不安全感;少了驚艷的美感,但多了提心吊膽的趣味。

已經很好了呀!不然就需要涉水溯溪逆流而上,享受全身濕淋淋的無奈?快感?或者是可以玩水的童真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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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橋以後還是泥濘路徑,包夾橫豎雜亂生長的不知名蕨類樹木與台灣娑玀,茂密荒蕪,彷彿隨時會出現什麼似的讓人步步驚心。這裡是個寧靜的祕境,假日也幾無人影,柳暗期待花明,水聲嘩然轟轟,轉角一眼,瀑布樣貌倏忽出現──不美,她真的不是讓人一見傾心的美;她不是要讓人拿來比較的美。她只是一道桃米坑溪高度落差而成的白色水簾,所有溢美的形容詞對她而言都是多餘的贅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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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噴濺,聲勢轟隆,深谷地形樣貌,雜木樹林圈圍懷抱,只在正午時分才有陽光散落,水霧中才會隱隱浮現虹彩,請原諒我的攝影技術不佳,從未曾捕捉到那些迷離的顏色。

但是,應該也無妨,最逼真的相片也沒辦法讓你實實在在感受到水意的清涼;覺受到微風的舒爽……身處原始大自然,最需要的只是沉澱,讓所有浮華繁雜的人間萬象靜止下來,最好是昇華或者還原成為清純乾淨的空白……

我愛她。這裡是讓我心靈沉澱的秘密所在,我曾經對著她大吼大叫,傾瀉所有的不滿委屈;曾經靜靜盤坐岸邊大石塊上冥想著對話的秘密;也曾經裸身跳進她的懷抱,感受最自然毫無牽掛的洗禮……20年了,始終不變的是我的傾慕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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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曾經多次按奈不住的邀請年輕朋友來此戲水玩耍游泳,在岸邊簡易午餐。為了保持她原始的乾淨樣貌,所有的垃圾禁止落地,也不能露地生火烤肉,我堅持著固執的信念與原則,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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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回到入口的水上巷以後,沿路有一處開放露營的牧場可以盥洗,可以賞螢露營過夜。
人世間的相遇都是機緣巧合。牧場主人顏先生是我曾經任職十年的建築師事務所的老闆的姊夫。購地後保留原始生態十幾年,只開放給親朋好友來此遊玩過夜,第一次來此驚為世外桃源,紅牆灰瓦,落葉鋪積,草原莽莽,牛隻三兩,林深樹茂,原始無塵,寧靜的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尤其清早晨霧瀰漫游移飄過空曠草地時,總是讓人想要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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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形容的確有些誇張,但,這裡就是曾經這麼會讓人倒吸一口氣的美。

十幾年前,我們事務所將蘭花溫室與牛棚設計成露營區與盥洗室,原本的廚房位置更改為咖啡吧台,從此對外開放營業,人車紛然雜沓以後,微氣候改變,晨霧只游移在後方山坡上的樹林之間,雖然還是迷迷離離朦朦朧朧,就是少了那麼一點初次驚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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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門熟路的我喜歡帶隊走過肖楠林、樟樹林,觀看草地古屋景緻,路分兩條,往下禁止進入的是綠頭鴨遷移暫居而特意保護的湖泊;往上穿越細竹綠蔭隧道,向陽坡面是一片楓樹林,特意在此設計搭建一處簡易的風帆造型觀景台,以供歇息,以供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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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長別倡狂
離開牧場以後再延著水上巷前行,來到賞螢勝地蓮華池,林務局管轄的實驗林區有兩處沼澤地,一是藥用植物園的前方,一是龍華橋的側邊產業道路上,閃閃壯觀的螢海總是讓人驚嘆歡呼,我不會形容那黑暗中滿山遍野的光點美景,也還沒學會拍攝螢火蟲的技巧……呀,反正每年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都會大發生,就專程來此欣賞也值得。天黑後開始閃爍,約九點以後漸漸熄滅休息,可不是越晚越熱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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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海的白天是荒草蔓蔓的沼澤地

這條山路的起點就在熱鬧紛亂吵雜的「紙教堂」的旁邊,半天可以走完,兩天一夜更加悠閒,就是隨性就是放空……

(純粹與背包客棧的包友們分享這裡,人越多越喧鬧吵雜,並非我的本意。如果你有緣來走走,懇請愛護這裡喔!)
你再發光我就拔你插頭
感謝分享~~雖然知道~不過還真沒仔細探索過呢~~^^~~
長得醜活得久
謝謝你的分享!!!!

我從小在這裡長大 說實話 瀑布那裡 我好像只去過一次

最近常下雨 瀑布應該有水 回去的話 在來去看一下
七分醉三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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