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和他的卡橋村

打敗我的不是天真是天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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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馬縣以百歲老人聞名。這裡的地形與廣西其他地方和雲南東部相似,在山腰和山頂間徘徊;山是筆架樣樣地形狀,高低起伏,清風吹拂之下。在霧裡若隱若現。因為地形阻隔使交通不便,各民族和文化保持獨立, 孕育在溝壑間和水流旁。我們一家人從南寧市坐巴士到巴馬縣。縣城不大,最熱鬧的地方就是汽車站四周,附近有幾家新建起的小旅社。吃得沒有太多可以選擇,唯一特別的算是山羊肉了吧。日光經常被山遮擋,日照時間短,7月的晚上非常涼爽,不需要開冷氣睡覺。

我們在縣城裡待了幾天,先後去了一些附近的水晶宮、百鳥岩、盤陽河等,都是已經開發的旅遊景區,並沒有留下太多映像。知道卡橋村有銅鼓樓後決定前往。鄉下的公共交通工具不是固定的,去卡橋村的車並不是每天有,若運氣不好,只能等。但我們在汽車站找到了一個麵包車,載我們的是漢族司機,祖輩從北方遷徙到巴馬,所以會講幾種當地語言。當天剛好到縣城裡表演的小學生們要回卡橋村,我們順利坐上車,跟一車的小學生和老師一同上路。一路彎彎曲曲,峰迴路轉,拐過彎前方又是雲和山,相似的畫面一幕一幕重複出現在眼前。路上還遇到翻落山坡的車,小孩們也暈的吐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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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卡橋村,村里沒有旅社,只有幾家小雜貨店和賣小吃的小店,沒有太多商業跡象。偶爾有到這裡旅遊的人也都是坐遊覽車來當天就走,沒有太多觀光客,全村也就我們三個人。瑤族的村子就在山谷底蓋,幾乎每個谷底都能看到幾間房子,周圍被包谷圍繞,桿上結滿了玉米;附近都有個蓄水池。主食就是玉米粉熬成的粥,當地人都叫玉米飯,年輕人喜歡吃白米飯和烤玉米,這玉米應該稱作"包谷”,與一般的甜玉米不同,質地相當硬,不能水煮來吃,但火烤後有一種特殊的穀物的香氣。有時吃雞肉豬肉和山羊肉。路邊的山坡能發現石面和坡面有些痕跡,遠看一片綠的山坡,近看是人和動物腳踩出來的小徑,在山坡上刻畫出生命力的線條。這裡多數人姓”藍”,因為當一個山谷容納不下人,就翻山到另一個山谷建立村寨。村民關係緊密,互相認識,大多數人是遠親,在路上能跟所有人打招呼。
老式的房子是以石頭建的房基,裡面養著豬,羊等牲畜,平時在家裡飯後就能將剩菜剩飯往下餵給牲畜。在上面第二層以木為主,搭配竹編的牆。房子裡就是簡單的床和火堆,用柴和大鍋子煮食。而現在多數人已經用空心水泥磚蓋起自己的現代房子,甚至還見到陽台上用西式欄杆裝飾。房屋的位置也從山谷改到馬路邊。然而大多數的水泥磚房子卻都沒有室內裝潢,屋內的牆壁就是水泥磚,沒有貼磁磚或是再上一層水泥,更沒有上漆,也沒有現代的廁所,有些甚至沒有日光燈。村里林立的獨棟新房子和不相稱的內在讓我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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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村民悠閒怡然的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待上一整天,盯住山坡上吃草的山羊,不讓牠們去吃莊稼。在村裡的水泥路上閒逛,愁著當天要如何過夜,卻幸運的被村里的藍先生給撿回家,和老奶奶一起住,吃當地的野生李子,南瓜苗,還有自己釀的玉米酒。藍先生很熱情的帶我們一路散步到他出生長大的村寨裡,說以前沒有水泥路時人們是怎樣從谷底爬到山腰的路,說哪種果子可以炸出油來點燈,說寨裡的正中間有一片樹林,裡面被巫師鎮壓著神靈,村民不敢貿然走進,但又和平相處。藍先生帶我們拜訪村寨裡的一個親戚,也叫藍先生。我坐在作為莊稼的木床上,小孩興奮地在身旁跑來跑去,踏的木地板吱吱作響。藍先生在一旁炒了一盤羊肉,有一點辣辣的,很美味。我們享用炒山羊肉後才從山谷底爬回水泥路,散步回家。

夜晚的天空是無盡的黑,星星被雲霧遮住,月亮被山峰擋住,沒有一絲光線,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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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先生家住了幾天後爸媽先回家,我則因為聽說村里幾天後有”祝著節”而留下來。祝著節是瑤族的新年,在村里一個較為富裕的寨子裡舉行,裡頭還有個較大的水坑,主會場就是銅鼓樓,周圍的房子圍繞著銅鼓樓而建,大多是新式房子,一圈又一圈。開場首先當地的少女和老人傳統盛裝打扮,一行人吹著嗩吶,提著供品糯米飯、豬頭和幸運雞蛋,悠悠從村邊走向銅鼓樓。老人將供品擺好後就開始點香,禱告,用兩個銅鼓和牛皮鼓演奏古調,持續了一段時間。氣氛漸漸由凝重轉為歡樂。人員把酒一口一口的餵給大家喝,還輪流上陣打鼓,不只打出節奏,還要時不時轉圈,或背對著鼓打鼓,旁邊還有個人拿著簍立在打鼓的人身邊轉來轉去,用手裡的斗笠隨著鼓的節奏幫打鼓的人搧風,像個小丑,把現場的人都逗得很開心。銅鼓樓旁邊還有啤酒商和村民划酒拳拚酒推銷。還有人提著自己的畫眉鳥和別人鬥鳥,先將布揭開,兩個籠子的口對口,嘴裡吹口哨,好強的鳥就會互相接近,用鳥嘴互相啄對方,同時拍動翅膀保持平衡,你來我往,直到一方躲到自己的籠子邊,勝利的鳥會興奮又驕傲的瘋狂的在自己的籠子裡跳來跳去。其他活動還有拔河和抽獎,大獎是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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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期幾天,我遇到卡橋村的村長。村長很熱情的邀我在他家吃飯過夜,還帶我騎著機車到處轉,去他的老家串門子,他的曾祖母已經超過百歲,身體仍然健康,還能聽到人說話。 村長要包辦村里從上到下的,舉凡準備節日的用具到幫貧困的村民申請補助金的大小事。除了公共事務,村長還在自家經營了雜貨店,店裡還有印表機和全村里唯一的WiFi,村里沒有其他人家有網路。平時要開著廂型車到縣城運雜貨到村里,有時又像司機,載走不動路的老太婆。村長太太負責顧店和照顧三個小孩。三層樓的房子兼俱住家、會客室、雜貨店、網咖的功能。平日經常有村民帶著自己的手機和USB線到店裡,再買幾瓶啤酒和香菸,在店門前的椅子坐下連上店裡的WiFi上網,一待就是一整天。
窮學生、子女不成材的老太太和走不動路的老人都是村長幫助的對象。村長說有件事他很震撼,村裡有兩個男孩,功課都很好,一個家庭條件好,家裡有電腦,另一個條件較差。兩個男孩一起到縣城念中學,家庭條件差的男孩第一次碰到電腦,就不停地玩遊戲,課業也不顧了。家庭條件好的男孩就跟村長說:他家裡窮,沒錢買掉腦,所以現在碰到電腦就停不下來。但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村長家裡有電腦、網路和印表機卻不會用Word製作最簡單的文件。我花了沒多長時間就教會村長製作簡單的文件和表格,而村長寫的第一份文件竟是救助金申請表,當時我站在村長背後靜靜的看著。
村長最後的願望是帶著一家人離開村子到更大的地方,尋求發展,因為認為小村子沒有前途。還想要開車載著家人一路從廣西到越南尋找可以做的生意。

這幾天經常看到一個年紀很輕的傻子,一副憨樣,頭戴雷鋒帽,一身破舊的衣裳。平時在路上漫步,或在路上小便,村民見怪不怪,有時會給他吃的,聽村長說是父母雙亡,聽了怪可憐的。村里的經濟狀況較以前改善,現在的村民都喜歡吃白米飯,只有老人吃不習慣而繼續吃玉米飯。大多數男子都曾經到沿海都市打工,存夠錢後就回家鄉,蓋自己的房子然後成家,再買輛貨車平日開車載貨載人,或蓋房子,或沒工作。然而沿海城市的工廠產能不如以往,政府的建房補助措施只有短期療效,旅遊看似有希望,這樣的發展模式還能持續多久呢?
江山依舊人未還
沿海城市的工廠產能不如以往,政府的建房補助措施只有短期療效,旅遊看似有希望,這樣的發展模式還能持續多久呢?你的PO文、字體好特殊,第一次見到…:-S
放開那個禽獸
謝謝版大披露巴馬的點點滴滴,全世界只有巴馬長壽村的百歲人瑞不斷地增加,是一個很神

奇的地方,另外包谷的谷很可能是「穀」,曾聽過別人這樣叫玉米的。(F)(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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