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北韓旅遊的幾點釋疑

愚人節表白一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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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在北韓過425建軍節,行程為期5天(嚴格來講是4天,因為第5天一大早就離開),造訪平壤、開城兩地與板門店。雖然跨越平安北道、平安南道、黃海北道三個行政區,沿路經過不少農村,但沒有中停的機會,只能從車窗望著匆匆掠過的居民身影。我們這團是旅行社承攬的第一團,行程比較隨興,在商場用朝鮮元買東西、在遊樂場和平壤人一起坐自由落體尖叫、在平壤郊區龍岳山吃烤肉野餐,和人們喝酒跳舞,雖說有多一些與朝鮮人接觸的機會,感受到他們的善良、含蓄與酒精催化後的熱情,但因語言不通,無法進一步了解他們在想什麼。通中文能聊天的導遊,已很習慣與遊客的應對,能得到的多半是政治正確的內容。
  
不過,以平壤、開城這兩個最常面對遊客的城市來看,走在夜晚LED招牌明滅的未來科學家大街上,身邊走過抱著寵物狗的男子、路過剛剪綵黎明大街那70層大樓拖著的長長陰影、在射擊場看著身邊一起打靶的平壤人掏出美金購買子彈、賣場裡那如周末好市多一般一輛輛裝得滿滿的購物車、地鐵裡滑手機的OL、在38度線旁和軍人聊著南韓總統大選,確實遠遠超越我對朝鮮的想像。
 
出發前後,很多朋友對北韓旅行提出不少疑問與好奇,因此以自身經驗,將大家常問的問題整理成一篇釋疑,提供給大家參考。
  
若接下來局勢能更加穩定,很推薦大家實際來這裡走一遭,眼見不一定為憑,但至少能讓未知成為已知,並擁有一套自己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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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妳看到的一切都是演出來的吧?
 
或許平壤與開城是樣板城市,但絕對不是個大戲棚,這裡的人有自己的生活與喜怒哀樂,或許旅客常在萬壽台、成均館「巧遇」的獻花軍人與新婚夫婦是編排好的,但我不覺得在路邊舔著冰棍的小女生、整間商場購物的人群、假日時在公園、郊區拍結婚照的那好幾對新人都是演員,朝鮮政府沒必要為了幾個遊客耗費這麼龐大的人物力資本。在朝鮮的第三天晚上,我們原本排定去凱旋遊樂場,到了門口才發現當天公休,臨時改去未來科學家大街。路上的人騎著腳踏車趕路或去做點下班後的採買,去餐廳借廁所,裡頭人們K歌的音量很high,若能連借廁所這件事都能預料,並安排好K歌的臨時演員,那就真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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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韓劇能帶嗎?美國品牌的衣物鞋襪能穿進去嗎?
 
韓劇、色情影片與嘲弄朝鮮領導的影像刊物都不能帶,通訊軟體(如微信)的相關表情包也最好登出或刪除,提及朝鮮的書刊也最好避免(怕有負面內容)。
 
入境時,我背包裡有份在飛機上拿的報紙忘記丟掉,年輕軍官翻查一下見沒有敏感圖片就還給我。他對某篇報導裡的上海車展照片挺有興趣,多看好幾眼。
 
朝鮮人自己也穿NIKE,在射擊場的販賣部架上看到NIKE、adidas的運動鞋,價格13500到16000朝幣不等。我們領隊從衣到鞋一身Air Jordan,外罩adidas運動外套,瀟灑行走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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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機、相機能帶嗎?會不會被沒收?

個人經驗,火車進,飛機出(平壤-丹東的高麗航空新航線,航程約半小時),手機、單眼、鏡頭(18-135mm)、USB、筆電都安然無恙地帶進去了。出境時手機、相機、筆電都沒有被檢查,不過在出境安檢時,大背包裡一個睡機場時鎖行李用的腳踏車鎖被掃出來,海關問了好一會,最後有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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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以自由拍照嗎?
 
軍人不能拍、軍事設施不能拍,領袖的雕像一定要從頭到腳完整框在照片裡,與其合照,態度要保持肅穆,立正站好,不可做出怪動作、拍借位照或模仿雕像動作。出境時,影片、照片內容可能被抽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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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能用朝鮮元買東西嗎?
 
在朝鮮流通的外幣有美金、人民幣、歐元、日圓,人民幣最普及,遊客平日購物時也幾乎用人民幣買東西。除了飯店,平壤的統一市場、光復商業中心也可供外國人兌換朝元。
 
2017年4月底,在飯店看到的官價匯率是人民幣:朝元=1:16,但到了平壤的光復商業中心,人民幣:朝元=1:1160,是的你沒看錯,這天壤之別的差距讓我下巴差點掉下來。
 
兌換剛好夠用的朝元即可,朝元目前仍不可攜出境,就算帶出去了,在其他國家也不流通,只剩紀念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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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得飽嗎?需要自己帶泡麵嗎?
 
朝鮮食物口味偏清淡,很合我的胃口,打糕、冷麵、泡菜、冰淇淋都很好吃。當然不可能讓我們大魚大肉吃到飽,但朝鮮會對外國旅客展現最好的一面,旅行期間絕對不會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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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朝鮮最好吃的玉流館平壤冷麵,爽口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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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凱旋門旁路邊攤販賣的冰淇淋,2塊人民幣,奶味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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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泡菜,我覺得比韓國的口味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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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飯店自助早餐,右上角白色的是朝鮮打糕
 
7.關於竊聽器
 
很多到朝鮮旅遊的人都提到旅館房內可能有裝竊聽器,因為他們晚上在房內聊到或質疑到的朝鮮議題,隔天就被導遊當做談料,好生「詳解」一番。根據可靠消息來源,所謂朝鮮五星級酒店如羊角島、高麗飯店都有竊聽器,但主要用意是監測是否有朝鮮人偷偷跑到房裡和外國人交流。無論如何,敏感的事情別在房裡討論(例如要去夜遊),不然就講台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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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平壤火車站
 
8.治安好嗎?
 
朝鮮的治安不錯,加上是跟團,在導遊無微不至的照料下,還不曾聽說有旅客被偷拐搶騙,而且朝鮮人對外國人犯案的罪刑極重,平民不會冒這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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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早晨街景
  
9.外國人可以上網嗎?
  
可以。除了在飯店管國際上網的經辦處付費上網(費用以KB計,非常昂貴,我看到一篇2010年遊記,在羊角島酒店上網價每100KB=2歐元,光打開GMAIL首頁就要318歐元,要1萬多元台幣!),還可攜個人護照,在旅行社人員陪同下在上班時間到平壤的國際通訊局辦理手機卡。
 
在此同時,習慣4G吃到飽的我們可以深深體會流量是金的真諦,手機卡開通費200美金,每月基本費14美金,贈送流量50MB,若超過,每MB是0.28美金。附贈朝鮮國內免費電話200分鐘,只能撥給在朝外國人,國際電話每分鐘2美金。若話費用完,各間酒店均提供充值服務。若真心想上網,可以多人合辦一台開熱點分享。
 
每MB 0.28美金大概是什麼樣的概念呢?大約可以上FB傳照片打卡一次、上十分鐘批踢踢、LINE通話兩分鐘。但朝鮮政府在2016年宣布正式屏蔽臉書、YouTube、Twitter和韓國的網站,在朝鮮能用的通訊軟體基本上是微信。我們團有幾位老闆一起開通了上網卡,沿途連繫生意或將旅遊心得發發朋友圈,其中一位特愛拍照、拍影片還寫詩,一回聽他抱怨:「剛儲100元人民幣,發兩條微信就沒了!@#$%^&*… 」大概上傳了頗具分量的內容。
 
另還有一個上網機會,是在板門店的38度分界線,有機會可以連到韓國的網路。我們有位團友神奇地連上對面某個神秘WIFI,立刻交代起工作的事(泣),我的手機則連不上。
  
但個人認為,難得來朝鮮一趟,就好好看看這裡的風土民情,何必額外花這個錢,想上網在台灣上就好。整整五天LINE工作群組無聲無息的日子何其珍貴,令人神清氣爽,耳聰目明。
 
若想向家人報平安,可以在飯店打國際電話。以在高麗飯店為例,我打1分零1秒是20元人民幣。切記,從拿起電話那瞬間就開始計費,可和家人事先溝通接電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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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可以自由行嗎?

不行,一定得跟團,全程有兩位朝方導遊陪同,有時還會有一位攝影師隨行,幫大家拍旅遊影像專輯(另一說:監視),大家離境前可以購買留念。老實說,拍得比我想像中好。
 
最划算的旅行方法,是跟團從位於中朝邊境的遼寧省丹東市進出,從台灣到丹東這段交通,就各憑本事省錢。也有從瀋陽飛平壤或台灣來回平壤的團,但因進出都是搭機,成本自然較高。
 
承攬朝鮮旅遊的團很多,主要集中在瀋陽、丹東,可以在網路上自由比價。
 
我和旅行社沒有合作關係,這也不是葉佩雯,不過很推薦這次參加的旅行團,負責人是年輕中朝貿易人士,對朝鮮當地的政經、民生有很深入的了解,他這次隨行,和他聊天有不少收穫。有微信的話,可以關注微信公眾號in2dprk,名稱是IN朝鮮,寫手團隊涵蓋朝鮮半島常駐人員、朝鮮研究者與中朝貿易商,頻繁更新關於朝鮮時事的解析、評論與文化民生小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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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能自由行,光看一些人家安排好的光鮮亮麗,到底有什麼意思?
 
就像Q1提到的,遊客沒有偉大到讓一個國家全程陪著做戲,再說就算是演戲又如何,就當作是體驗朝鮮觀光業的一個時代剖面,觀察「這個國家想讓觀光客看到什麼」,也是旅行過程中相當有趣的一部分。
 
據旅行社的說法,朝鮮窮破的地方當然很多,要去看不是不行,但因城際公路路況極差,一來一回就要在路上耗去兩天。要是大家有興趣湊團,人數夠的話還是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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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飯店頂樓旋轉餐廳的平壤夜景
 
梨渦少年
沒有自由行, 不可以離團, 必須跟團行動, 監測是否有朝鮮人和外國人交流。。。。我已感受到朝鮮人民是如何的過活了。
羞射大叔
看完真的讓我改觀了~
孤獨伴我終老
一直對朝鮮充滿好奇,感謝分享
多像笑話
很多事情是要自己親身經歷后才是真的,期待以後能去北韓看看
十年好唱卻難等
ferretsword您好!
詳閱了妳的遊記,覺得妳們的行程更親民,我有參加今年的萬景台馬拉松,和妳的行程有些不同.因此第二次再前往時想參考妳的旅行社.方便告知嗎? 謝謝!
白天不懂爺的黑
謝謝lamchiwing,我也同意你的說法。

我們這團有幾位長期研究朝鮮的專業人士,對他們而言,將自己過往對朝鮮的理解與眼前所見相互印證,這是他們獲得的樂趣。

也有其他團員在這趟旅行後,想對朝鮮了解更多,甚至想再前往其他地區(如金剛山、咸鏡北道)旅行,因旅行而渴望求知,這是他們獲得的樂趣。

就我以往從新聞報導、書籍、紀錄片的認知,朝鮮是個封閉落後、難以親近與理解的國家,不過實際前往之後,常常有「哇!朝鮮其實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的感覺(如同原文第一、二段所描述)。對我而言,這類驚喜就是我旅行的樂趣所在。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覆你,要看你對旅遊的理念是什麼。

我2013年去的時候問過朋友有沒有興趣一同去,結果一個都沒有。
只恨時光太瘦
旅行社叫做IN朝鮮,微信ID:in2dprk或是公眾號小編微信ID:ryugyong727 ,祝旅行順利:-)

ferretsword您好!
詳閱了妳的遊記,覺得妳們的行程更親民,我有參加今年的萬景台馬拉松,和妳的行程有些不同.因此第二次再前往時想參考妳的旅行社.方便告知嗎? 謝謝!
少年未老心已荒
一個(可能正在或即將)發生大饑荒的國家
也要做好表面工程?
不能脫團也算保護觀光客的人身安全
除了北朝鮮,我還沒聽過有處於赤貧但治安良好的國家。

https://udn.com/news/story/11267/2762335?from=udn-catelistnews_ch2

脫北高官李正浩16日在美國發表演講指出,北韓經濟可能「撐不過一年」。
北韓駐聯合國副代表金利龍日前才放話表示核戰隨時可能爆發。不過,北韓極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李正浩表示:「我不知道北韓能否在聯合國制裁下再撐過一年,很多人會死掉,糧食嚴重不足,國際制裁更完全封鎖了貿易活動」。

李正浩也指出,北韓政府被迫將成千上萬名勞工送往海外賺勞力財,一般北韓家庭沒電可用,首都地區一天也只有三到四小時有電。

李正浩過去在金家政權祕密部門「39號辦公室」工作,流亡前被派駐在中國大連,負責貿易管理事務,還曾獲得「勞動英雄」榮譽稱號。不過,他選擇在2014年踏上流亡之路,現居美國華盛頓。

李正浩指出,北韓經濟情況嚴峻,最大貿易夥伴中國「相當不滿」北韓只顧著要錢,卻不思推動經濟改革。北韓也試圖向俄羅斯求援,但事情不如原本預想般順利。
日後再說
因為旅遊,必須帶著臺幣進入朝鮮,會被沒收嗎?
仇家太多不方便透露姓名
因為旅遊,必須帶著臺幣進入朝鮮,會被沒收嗎?

除非你帶很大量,我當年帶着港幣、人民幣、美元進入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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