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裡人?Where are you from?

我開始對這句話有感覺時，是從兩個時間點之後。第一，是遇見了台南人，第二則是在旅途上遇見來自各國旅人的時候。

遇見台南人以前，我其實對於「你是哪裡人？你從哪裡來？」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在此之前的生活經驗，只是在居住的城巿裡上學，在差不多的範圍裡移動，擠公車上學、補習，做著差不多的事；對於居住地沒有太多的互動及感情，日復一日。遇見台南人們後，發現大多數的台南人總會很自豪的說自己從台南來，是道地的台南人；而且每個台南人總有他們自己的私房景點、私房小吃。和他們一起穿梭在台南的大街小巷時，每位台南人總有說不停的故事；這裡是小時候最熱鬧、下課後和同學們一起鬼混的地方，那裡是從小吃到大都沒有變過的古早好滋味。

我才驚訝的發現原來人會對於一個地方有著這麼深的情感，並自豪的說出我從哪來，是哪裡人，而不僅僅是居住而已。這樣的認同，總是讓我羨慕，有一個地方能讓人思念、能讓人擁有鄉愁，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而出門旅行後，每次和新朋友見面時，總不外乎從最基本的「從哪裡來，是哪裡人？」開始寒暄起。對於我來說，這從來都不是個困難的問題；雖然沒有台南人那樣自豪的認同感，但我也從來沒有困惑自己是哪裡人的疑問。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一個簡單的問題，有時候並不是這麼簡單。

在吉隆坡機場，遇見了M，他是位緬甸的華人。我們在吉隆坡機場匆匆遇上，各自踏上旅程；後來都回到台北時，我們見了一面。經過了一趟旅行，有些問題在心底發酵。在搭捷運到中和緬甸街和他會合前，我突然想到了這個在心底發酵的問題，讓我決定見面時要問問他。那天的氣氛很愉快，M還是像我第一次遇見他一樣，熱情熱心，很體貼的一位男生。最後，我問了他我在捷運上思考的問題，我問：「你覺得自己是哪裡人？」

他聽到這問題後，笑了出來。回答我說：「在台灣，我就說自己是緬甸人，因為我在緬甸長大，大家也理所當然覺得我是緬甸人；在緬甸，就稱自己是緬甸的華人，因為我們是那批國軍後裔，緬甸人也未必覺得我們是緬甸人。」我笑著聽完他回答完答案，沒再多說什麼。

這次旅行到緬甸與泰北，了解到1949年國共內戰有批國軍撤到了泰國與緬甸後，邊旅行親身體會一手資料，也在網路上找尋了許多二手的歷史資訊。發現，有許多第一代的人都深信著自己能回到自己的故鄉，所以即使在異國，仍教育第二代自己是中國人；第二代的教材也還是和台灣一樣，課程仍是中國五千年的歷史，地理仍是黃河與長江。隨著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回到故鄉的夢似乎越來越遙不可及，在異國也落地生根了下來。這樣一個「你是哪裡人，你從哪裡來？」的簡單問題，在他們這一代的身上似乎就變得複雜而且棘手了。

大學時期上過一堂課，老師曾提到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她說每個人或許有祖先從哪來的「原鄉」，從小生長到大的「故鄉」，自己選擇落地生根的「家鄉」。

對於他們來說，原鄉已經是爺爺奶奶那一輩的記憶，或許遙遠且陌生。雖然緬甸是長大的故鄉，但卻被教育原鄉是故鄉；而有些緬甸華人則因為讀書、工作，在台灣定居了下來，台灣成了他們往後的家鄉。

那晚的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而M也準備回緬甸實現自己的夢想，下次再見到M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了。坐捷運回家的路上，我想，或許有時候有些問題，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那麼的黑白分明。

而每個人，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鄉愁。不必考慮地理、歷史，僅僅是一份情感連結上的鄉愁。

原文部落格連結「我們不是海上孤島」 (http://lonelyless-island.blogspot.tw/2013/10/where-are-you-from.html)

where are you from 對馬來西亞華人來說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在台灣久了，認識了好些台灣朋友，在回答他們我是馬來西亞人後，之後就被稱馬來人了。開始的一兩次會耐心的跟朋友們解釋，馬來人和馬來西亞人是不同的。可是在一個單一種族的社會裡，要理解這個還真的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後來也就放棄解釋了。
我想，這個對大家而言可能從來不會三思的問題，對好一些人來說，真的是一個複雜，難回答的問題。

我很簡單
我是台灣人，永永遠遠的台灣人
雖然從小是受中國式的華人教育
但是連自己國家的教育都會改變了
任何事都在改變，不變的是，我還是台灣人
絕對不是中華台北，更不是中國台灣

在台灣自助旅遊，尤其是在路邊等車時或者坐在亭子休息時就會與阿伯和阿嬤聊天閒聊。閒聊時，一定會問到這樣的問題。

*啊，你是從哪裡來的？（這是剛剛來到台灣的前幾天）。
我們是馬來西亞來的。
啊，你們怎麼會說國語？說得很好呐。
我們是馬來西亞的華人啊。在學校有讀華文的。
哦，好厲害哦。

過了幾天後問題就進展到：啊，你住在哪裡？
我住在馬來西亞。
誒，怎麼口音那麼像台灣人啊。
哦，我們來台灣很久了啊。學會了，慢慢的融入、習慣台灣的口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