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南方20日旅程·人的互動(二)

你長了一張欠吻的嘴
從海子溝(海拔3400公尺)的馬伕口中初步了解到藏人與漢人漸漸趨同的生活之後(見之前的發文),我後來來到了海拔約2000公尺的中路藏寨。在這裡我遇到了身著藏服的慈祥老婆婆,她的好客與健談暖和了之前因凍寒而疲憊的心。在這民居(民宿)還住著老闆、老闆娘以及他們的孩子瑪娜和戎布。~"我特別記得她聊天時不時握著我的手背傳來的溫度。"~~"老奶奶見到我就一直笑著請我喝茶,讓我心裡感到加倍溫暖。"~

晚餐我們就著小方桌,坐在矮板凳上享用農家晚餐。老闆娘不愛穿著藏服,瑪娜和戎布也都是一身現代服裝。我說長久下去這項藏人的美麗傳統可能會失傳。她淡淡地對我說,現在早已藏漢不分了。我心裡有著些許的惋惜,想著這難道跟海拔的高度有關嗎?還是在共產黨的積極照料之下,脫貧同時也脫離了藏人自身固有的文化?我沒有答案,只能替他們的富足感到高興。~"跟瑪娜和戎布共桌吃飯,他們也免不了我的長舌攻勢。看看那一桌的菜,全都是自己種的養的。完全是有機食物喔。"~

外頭有戶人家正在大興土木,包含婦女在內一個個的工人正搬運著建材,蓋著山裡藏族特色石牆屋。這些屋子沒有現代的模樣,只有白漆和藏紅。偶爾點綴著經文旗子。我的民宿老闆這個月都是早出晚歸幫助另一個鄰居建房子。根據老闆娘的說法,藏人的社區有自己的人情記帳方式。三年前這家藏人請了鄰居們一同來蓋他們的民居,三年後鄰居加建房子。是時候用勞力還人情的時候了。~"這張照片算是我文中提到的藏人社區人情經濟的佐證。「出來混的遲早要還」這句話放諸四海還真的很適用。"~

這裡蓋房子大多不太費錢,因為除了專業工匠和少數門窗的費用之外,其他的人工和石磚都來自山上的社區。這樣的社區人情制度讓我想起了峇里島的人情社區經濟。同樣地,若是你年邁生病無法工作,社區裡的人們會負擔照顧你的生計。這樣的社區經濟趨向於一種烏托邦的美,那是種在現代社會裡少見的模式。~"可惜這次完全沒人跟我兜售,不然也應該看中了幾塊布帶回來吧?"~

相對的,我在小金的廣場上看到了不同的光景。這裡是阿垻自治州的省會。廣場上開了一家烘焙坊,裡面收銀的年輕女孩就是老闆娘。不像其他高海拔居民那樣皮膚黝黑臉頰通紅,女孩看起來就跟一般城市裡的女孩一樣。這裡的年輕藏人,身穿普通服,有的還會戴上口罩避免強烈紫外線的曝曬。~"在山裡有些女士會用口罩避免臉部曬傷。"~

從烘焙坊回到等車處的路上,我看到了幾位身著華麗傳統服飾的藏族女性。我忍不住加快腳步跟上,但發現她們正朝洗手間過去。我只好改朝對街跟他們說過話的男性走過去。我禮貌性地問好,再跟他說我很好奇對面那些女性華麗穿著何故。原來,他們是來吃喜酒的,所以女性穿著正式的藏服。男性則可選擇穿傳統或是現代服裝。對方對於我從台灣來的很感興趣。我則在攀談後得到了許可可以對他同行親戚拍照。~"瞧,吃喜酒就是要喜氣洋洋。我總覺得現代的服裝少了點喜氣洋溢的感覺。"~

他們離去後,我又遊蕩回到廣場。因為這裡去哪裡都是拼車共乘。我的車還沒滿,所以繼續四處閒晃等待。廣場上有許多老人家三三兩兩坐著享受中午的陽光,閒聊著不大不小的瑣事。我跟兩位老太太搭上了話。老人家拿出鼻煙壺到了點鼻煙粉給我吸吸。那粉末直衝腦門剎時我精神振奮的表情,老人家看了趣味地笑起來。~"這個老奶奶對我說的任何事情都覺得很有趣,她是聊天的好對象。"~
~"她說了一串中藥的名稱,我一個都記不住。只記得鼻菸粉很提神。她看我準備要試看看,露著可愛的牙齒殷切地笑了起來。"~
~"用拇指掐在弓起的食指關節中,然後將鼻煙壺裡的粉末倒出來在拇指指甲上,湊到鼻孔前,一口氣全吸進去。我這總算是體驗了久仰大名的中國古玩意 。下次去故宮看到鼻煙壺應該會倍加親切吧?"~
~"看那風霜的臉龐,是不是走過了上一世紀的種種苦難? 現在晚年能想點清福實在替她開心。"~

隨後我也跟旁邊的幾位老先生搭了話。一位八十六歲,另兩位70左右。八十六歲老先生視線也許受到長年紫外線影響,眼睛有些花了。然而同樣的紫外線卻讓他皮膚能多多產生維生素D並且促進鈣質吸收。我想這大概是他仍然一口健康牙齒的原因。~"老大爺八十好幾了,卻仍有一口好牙齒。真不簡單。"~
~"兩位七十幾的老大爺跟我聊他們的日常和退休福利。"~

這些藏族老人家領著政府給的退休金,加上兒女的孝心,其實每天在這廣場上話家常,過的算是愜意。但打車來的途中,我見到一些背著簍子的老人家,徒步前往山坡上栽種土豆(馬鈴薯)。兩者的差異形成了對比。~"年輕人許多都到都市去了,剩下老人家在斜坡上種種土豆。"~

回來已經幾天了。前幾晚還夢到驅車經過小金的廣場。我目下四處搜尋那些和藹慈祥的面孔,失望於沒找到他們任何一位。有時也會想起日隆鎮擁有靜默氣質的廚子說他不愛說普通話,但在我離去前已經習慣對我說普通話。旅途中遇到的一張張面孔像是車窗外的景色,一個個倒退被回憶的列車追過。有別於那些浮光掠影,我會記得那些友善的面孔和對話,將之放在心上的一個特別角落──一直一直回味著。~"看那,這真是打死賣辣椒的。"~
~"山裡公交車不發達。我原本是想伸手搭便車的,沒想到來往的私家出租車還真不少。車裡大多會裝飾著藏人慣用的顏色。沒有宗教意義,只是賞心悅目而已。"~
~"同車的人被我詢問是否可以拍照,我拿出前幾天拍的人像照給她看,她才笑著答應。"~
~"山區裡的人經歷紫外線和風霜,大多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
~"後面是四姑娘山的山頭,前面少了一位姑娘。他們也是長平溝居民,在園區維持清潔。"~
~"長平溝的園區剷雪隊。他跟我說了一點附近的典故。安靜卻很熱心的人。"~

更多文章照片請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travelsavvy2/posts/158846088792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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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柔情只能我擁有
看來我是第一個回復,你之前發的那篇有比較多深度的回答,這裡我來和你説説你去的這個地方,其實文中有個錯誤就是小金並不是阿壩藏羌州府,馬爾康才是,其實整個丹巴金川與小金,是傳統意義上的嘉絨藏區,而那裏的藏族實際上是被藏族主體(衛藏,安多,康巴)排斥也就是不認可的一群藏族人,嘉絨藏族的實際上是藏族與羌族的混合而形成的所以你會發現丹巴當地婦女的藏裝和頭飾比較不像傳統的西藏等地的服飾,而丹巴到處可見的碉樓也是羌族的一個建築圖騰。
深擁孤獨
看來我是第一個回復,你之前發的那篇有比較多深度的回答,這裡我來和你説説你去的這個地方,其實文中有個錯誤就是小金並不是阿壩藏羌州府,馬爾康才是,其實整個丹巴金川與小金,是傳統意義上的嘉絨藏區,而那裏的藏族實際上是被藏族主體(衛藏,安多,康巴)排斥也就是不認可的一群藏族人,嘉絨藏族的實際上是藏族與羌族的混合而形成的所以你會發現丹巴當地婦女的藏裝和頭飾比較不像傳統的西藏等地的服飾,而丹巴到處可見的碉樓也是羌族的一個建築圖騰。
說實在的,期待了幾天終於有人出來對話。好棒!
這篇因為對於主要人物四川藏區的藏人認識不多,所以採取反映所觀察到的東西。
非常謝謝你的指正,我又學到了許多。還多了很多線索可以研究下去。
其實我也曾在心裡起了個問號,想知道這裡特異的服飾跟西藏人穿的很不一樣。接下來我會去看看羌族的服飾來比對一下。
最後,想問您對這區藏人如何了解這麼多呢?
這年頭感情全是走私貨
說實在的,期待了幾天終於有人出來對話。好棒!
這篇因為對於主要人物四川藏區的藏人認識不多,所以採取反映所觀察到的東西。
非常謝謝你的指正,我又學到了許多。還多了很多線索可以研究下去。
其實我也曾在心裡起了個問號,想知道這裡特異的服飾跟西藏人穿的很不一樣。接下來我會去看看羌族的服飾來比對一下。
最後,想問您對這區藏人如何了解這麼多呢?
因為每年都會深度在包含西藏的整個三大藏族區域旅行,久了自然就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嘉絨藏族除了同樣信佛以外,其餘生活習慣同衛藏人和安多人差異很大,但是比較靠近康巴藏區所以和某些康巴人能夠有互通的藏語。但是文化上是比較偏自己的嘉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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