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十二月，沒有風車的城市之旅

居住在比利時的日子裡，出遠門遊玩的經驗當然很多，但對比利時的鄰居荷蘭卻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從沒有認真安排一趟整週的旅行，從沒有認真地把荷蘭當作一個國家仔細品嚐，卻在一次次學習、實習、出差之旅中，不知不覺走過了荷蘭的一年十二月。

旅人來荷蘭，多半看重其繽紛的花卉、如畫的美景、運河阡陌縱橫的羊角村、五光十色阿姆斯特丹紅燈區、或是小孩堤防與 Zaanse Schans 風車村… 誰知這些我幾乎都沒遇到過。跟隨著學習與工作旅程的點狀荷蘭遊，當然是以城市為主，更不免帶著比較的眼光觀察比利時與荷蘭文化的差異。城市旅遊，也許不是荷蘭最有趣的玩法，但荷蘭作為一個國家，倒是從城市織理中流露了我意想之外的種種軌跡與面貌，處處驚奇：

3 月，廚園 Keukenhof 春暖花開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39308#post7839308)
4 月，阿克瑪 Alkmaar 起司市場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39476#post7839476)
5 月，鹿特丹 Rotterdam 第一大港，浴火重生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41818#post7841818)
6 月，海牙 Den Haag 和平正義之城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43362#post7843362)
7 月，納登Naarden 星型碉堡，荷蘭水防線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82564#post7882564)
8 月，德芬特 Deventer 漢薩城市，IJssel 河港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85927#post7885927)
9 月，奈梅亨 Nijmegen 二次大戰平地起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87303#post7887303)
9 月，台夫特 Delft 運河經典，男生大學城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92036#post7892036)
10 月，萊登 Leiden 新教前線，女生大學城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895364#post7895364)
11 月，葛羅寧根 Groningen 北方大學城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901647#post7901647)
12 月，鷹堡 Valkenburg 岩窟聖誕市集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917594#post7917594)
1 月，阿姆斯特丹 Amsterdam 新年快樂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921710#post7921710)
2 月，馬斯垂克 Maastricht 中世紀城市嘉年華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p=7947236#post7947236)

三月，Keukenhof 春暖花開

當然，我的荷蘭足跡還是從一個荷蘭的刻板印象開始，要與同儕友人一起對荷蘭這地方打開一點興趣，還要一點金光燦爛的陽春時節。三月，廚園 Keukenhof － 也就是華語觀光界熟知的「庫肯霍夫花園」開張時，連台灣觀光客都不會錯過了，身在比利時怎能錯過？整個比利時留學班包了一輛遊覽車去，但這種人工花海我真沒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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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只是全球觀光客、比利時觀光客，連荷蘭人自己都有不少把 Keukenhof 花展視為年度盛事，其中真正愛花甚至從事相關生意的人應該也不少。要說我愛花嘛？當然愛，平常看歐洲人家家戶戶用花卉妝點窗台、春天來臨時看工人們給圓環和人行道換上全新人工花圃，花卉這東西本來就是人工多於自然，但我欣賞的就是這人工的刻意，就是刻意要讓環境漂漂亮亮的、就是刻意要讓家人朋友看了開心、就是刻意要在特別的日子搏君一笑，這種刻意總是溫馨而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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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Keukenhof 竟成為這世界上我最不想看到花的地方，因為它的刻意實在太放浪形骸，毫無界線。我不滿的是它的巨大規模嗎？那也未必，我去南法看薰衣草田向日葵田、或去德國看油菜花田石楠山丘、或在比利時看遍野罌粟花的血紅古戰場，這些一望無際的田園景觀，不論自然還是人工我向來都看得很開心。不過，Keukenhof 只讓我覺得膨脹而囂張，花叢滿溢到視線內幾乎沒有留白，甚至南轅北轍截然不同的花硬是要湊在一起，彷彿有個小朋友用彩色筆隨手著色，然後園藝師就原封不動放大比例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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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裡空氣中還是滿溢著歡笑，陽春三月天氣微涼來這裡就算不賞花也能曬太陽，到處有噴泉雕像亭台樓閣，老人可以下西洋棋小朋友盪鞦韆溜滑梯，雕塑公園充滿天真可愛不食人間煙火的夢幻雕像，處處看得見忍不住模仿異國風情的畫虎不成。唉，公園就公園，是草地是森林是湖畔都好，只要把 Keukenhof 吃到飽的滿山花毯都撤走，也許我就會愛上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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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包車來的一日遊，最無奈了，第一眼就不愛這個地方，接下來還要堆起笑臉度過一整個下午。還好在 Keukenhof 我還是找到了一小片靜謐角落，像是自然神祕的叢林溪流牧草地，只加上點到為止的高彩度小花叢。這裡也許就是花太少了，都沒人來，剛好就留給我自己孤僻一下吧。三月，荷蘭的第一印象，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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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Deventer，IJssel 河港，漢薩城市

夏日第二個出遊的週末，再次選擇了一個很沒有「荷蘭味」的城市：漢薩城市 Deventer 戴芬特。這裡已經位於荷蘭較內陸的 Overijssel 省，顧名思義就是 IJssel 河上的土地，Deventer 自己也是個 IJssel 河畔的河港城市，靠天然河運又有山丘，與靠海的 Holland 與其他荷蘭諸省性格截然不同，從 11-16 世紀都是漢薩同盟的重要貿易樞紐。
然而，到荷蘭獨立的八十年戰爭完之後，Deventer 就一落千丈而不敵 Holland 沿海城市們了，阿姆斯特丹、鹿特單等等後進紛紛超越，把 Deventer 與其所屬的漢薩同盟諸城們遠遠拋在後頭。的確，Deventer 就像其他漢薩城市一樣，從中世紀最鼎盛的時代開始就是獨立城市，擁有絕佳地理位置與深厚貿易實力而能獨立於貴族領主擁有城市自主權。不過荷蘭獨立，也就象徵著城市權力衰微、國家權力集中，Deventer 只能把歷史舞台讓賢給 Holland 伯爵國的北海海港們。
不過，在中世紀時就能富裕起來的城市，才能在最早期就奠定藝文傳統。Deventer 早在荷蘭獨立以及設立第一間大學之前，就已經有旺盛的印刷出版業，更有荷蘭第一間科學圖書館 Athenaeumbibliotheek；這裡雖沒有中世紀大學，卻有人才輩出的大學預備班拉丁語學校 Latijnse School，歐洲第一位橫跨歐陸的訪問學者始祖 Erasmus 就是這裡訓練出來的。Deventer 直至今日的兩大年度盛事也很文學，分別是歐洲最大的二手書展與維多利亞 cosplay 的狄更斯節。別說這些往日榮光了，這趟 Deventer 之行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隨處可以見到白牆上的詩文，荷蘭文雖然平常唸起來是有點聒噪的語言，但這些詩文就硬是可以給我們一個最適當的節奏感，把荷蘭文的各種音節組合得恰到好處，連空氣都變得優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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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nter 更棒的一點是，儘管它非常鄰近德國，在二次世界大戰時居然幾乎毫髮無傷，因此保存下來了荷蘭少見的完整中世紀古城，包括盛期的 16 世紀荷式巴洛克建築，以及極稀有的 12 世紀老聚落！包括全荷蘭最老的石造建築 De Proosdij in the Sandrasteeg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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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四個月前的 Alkmaar 之行後，在此我第二次看見荷蘭古城中央廣場上的 De Waag，看來這個「測重所」在重商的荷蘭真的是古城位階最高的建築象徵。Deventer 主要的市場廣場 De Brink，這天剛剛好有熱鬧的週末市集，還有個 19 世紀末美好年代的威廉敏娜皇后噴泉 Wilhelminafontein 站在廣場正中央，慈祥地看著大家開心逛街賣菜。這個全城最熱鬧的廣場，其廣場邊的堂皇華麗歷史建築最晚大概蓋到 16 世紀末與 17 世紀初，大概就暗示了我們：Deventer 的黃金年代差不多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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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nter 古城可愛之處，就是擁有市中心狹窄的中世紀街道，參差錯落的 17 世紀街屋，有五彩繽紛的二手商店街 Kleine Overstraat、有服裝大街 Lange Bisschopstraat、也有書店文具街 Nieuwstraat。這裡沒有荷蘭典型的一條運河旁邊兩條街道之格局，街道就是單純的街道，對街而開街屋彼此間距離沒有幾步路，而讓購物小街尺度都親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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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中，當然也不時有近現代的痕跡，譬如充滿工業時代雕花的鑄鐵頂棚奶油市場 Botermarkt，如果辦起狄更斯節來，這裡想必很有維多利亞時代風格吧？轉個小彎，漢薩商業古城的第二號廣場才是屬於政治與宗教的廣場 Grote Kerkhof，擁有新古典的市政廳 Stadhuis 與晚期哥德式的大教堂 Lebuïnuskerk，在這荷蘭內陸河畔低丘土地上，居然大教堂可以石造為主！這裡越來越少荷蘭沿海沙地淺基礎磚造的風貌，而更多低地國內陸類似比利時的石造風貌，而且和比利時的石造教堂命運很類似，硬要挑戰石造高塔，卻總是有一根塔蓋不起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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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歌德大教堂，總是不完整的更漂亮，也更能貼近人間，讓我們看得見它幾百年來拼拼湊湊增建改建破壞的痕跡。這間 Lebuïnuskerk 就是個如此豐富有趣的殘缺大教堂，不但雙塔少一根，在正門口前還多了不對稱的一翼，這一翼有石造的大教堂側殿高聳格局，卻也有磚造的細微填充與隔間，更別說荷蘭新教革命後「拆除聖像運動」所拆出的壁龕空缺了。要看這些，從大教堂外表還未必看得出最滄桑精采的故事，還可以鑽到側面的餐廳後院 Restaurant Het Arsenaal，在斑駁的半廢墟側牆旁吃個小午餐，細細回味這不完整的大教堂美感，很典型的中世紀城市，卻很不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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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是因為 Deventer 沒有戰火的摧殘，才使得它不曾需要全面的整修與重建，而能保持幾百年來小規模漸進的生滅吧？不只大教堂充滿破損的歲月痕跡，城牆也一樣在開發下慢慢拆到只剩一小截，僅能在河畔的 De Vischpoorte「魚門」舊址旁看見一點遺跡。這裡與 Naarden 一樣有星型碉堡，不過已然拆毀成為城北的星型公園，這裡沿河面較長的長方形城市格局更像漢薩同盟三姊不來梅。IJssel 河畔成為了林蔭公路與散步道，上了高架橋走到對岸回視老城，才是中世紀漢薩商人接近城市的入門印象，有石造大教堂 Lebuïnuskerk，有 14 世紀磚造歌德式教堂 Broederenkerk，而邊邊，還有另一個高丘上的神祕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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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熱鬧的市中心商業區走回 Brink 市場廣場，廣場東邊另外一側是靜謐低調的住宅區，也開始有荷蘭稀有的山坡地漸漸往上爬，這裡就是 Deventer 現存最古老的山巔社區 Bergkwartier，聚落歷史可以上溯到 12 世紀，素樸的山牆建築與磚造哥德式，儼然有漢薩同盟大姊 Lübeck 的古老神祕。Bergkwartier 在 12 世紀時，是位於市中心東部的新區，在 Deventer 漸漸發展成漢薩大港的時候吸引了同盟各姊妹市的水手聚居；而到了 16-17 世紀極盛時期市中心漸漸改建為今日所見的荷式巴洛克樣貌時，只有 Bergkwartier 這個「新區」留下了真正的中世紀面貌，一個重重圍繞山丘頂端的水手聚落，以 1200 年的水手教堂 Bergkerk 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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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nter，我的第五個荷蘭城市，又是一個非典型，這一回甚至連荷蘭風情的運河都完全省了，甚至連地形也不再像荷蘭一片平坦到底，這裡還更像我所熟悉的德國與比利時中世紀河港城市格局，但建築風格又多帶點荷蘭的磚造街屋鐘形山牆。無論如何，在寬廣明亮水道縱橫的荷蘭生活了幾個禮拜，我很高興能夠在 Deventer 重新回味這種小巧曲折中世紀城市，而且還是在熱鬧的週末造訪，逛起街來如此琳琅滿目、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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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Nijmegen，二次大戰平地起

在海牙實習，可能就是因為有個近在咫尺的 Scheveningen 海灘，每天下班都可以去踏浪玩水，等到週末放假時，對荷蘭的海岸線港市們都不是那麼有興趣了，而更喜歡往神秘的內陸跑。從 Naarden 到 Deventer 一次比一次內陸，第三次週末小旅行則要到最內陸接近德國邊境的 Nijmegen 奈梅亨！它和 Deventer 歷史地理背景很像，都深入內陸而開始有荷蘭少見的山丘，都座落在萊茵河支流旁邊成為貿易要衝，中世紀時都是漢薩同盟河港大城，而歷史悠久可上溯至羅馬時代的 Nijmegen 甚至可與馬斯垂克爭「荷蘭第一老城」之名！
連 Deventer 的名字都很少在旅遊書上看見了，這個 Nijmegen 更是冷門，那我是從哪裡聽說它的呢？就是在 2011 年 HBO 影集《諾曼第大空降》Band of Brothers，其中一集主角們就收復了荷蘭城市「奈梅亨」受到民眾夾道歡迎，誰想到當晚城市就再度陷入火海... 糟糕，看來 Nijmegen 與 Deventer 的現代命運大不相同，Deventer 古城幾乎完全沒受任何戰火，Nijmegen 的二次世界大戰歷史卻非常淒慘，首先在戰爭初期是荷蘭第一個被德國佔領的城市，其次在戰爭末期被美軍大規模轟炸過，最後成為「市場花園行動」的主戰場，在攻城戰中能炸的都炸了。難怪，今日旅遊產業普通的 Nijmegen，最大的旅遊亮點恐怕就是 Liberation Route 美軍解放戰爭路線，雖然戰爭遺址幾乎都已不存在，但 Nijmegen 處處都有 1950s-1960s 簡潔風格的現代石雕，許多顯然在訴說士兵、戰爭寡婦、流離民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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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今日的 Nijmegen 就像鹿特丹一樣，以「浴火重生」的戰後重建之姿呈現在今人面前，但它又不像鹿特丹那樣擁有國際級貿易戰略地位，因此 Nijmegen 的重建沒有什麼未來的雄心壯志，只有一磚一瓦胼手胝足。從火車站開始，慢慢走進 Nijmegen 市中心，看得見零星的荷蘭文藝復興古建築，多半是街上的商賈大宅，最大規模的則是有點容易讓人忽略的老市政廳，有的是僥倖逃過戰火，有的則是被炸毀後硬是撿起材料拼湊重建回來。其他的呢？則有許多 1950s 現代主義的荷蘭版本，在混凝土版結構以外另外以紅磚作為主要面材，也算是為 Nijmegen 這個千年以來充滿紅磚風貌的城市留下了點古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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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市中心，經過市場廣場 Grote Markt，遠遠看去好像還有這麼塊老城區仍然存在，但走到近處，其實也不過就是老城廣場的首席市民建築 De Waag 測重所得到了完整修復而已。在我熟悉的比利時，老城中心的商業建築象徵往往是布料廳 Lakenhal；而在荷蘭，我已經第三次在城市核心看到測重所，以同業公會商業建築象徵的地位坐鎮市場廣場，為城市大大小小的商貿活動執行仲裁，這地位毫不下於主管市民法的市政廳與主管教會法的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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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熱鬧滾滾的 Grote Markt 上，穿過個小門走到門後，突然間連空氣都清涼而幽靜了起來，這裡就是大教堂聚落 Kerkhof，一整圈教會辦公室與教會相關地產的從業者民居，緊密地將小丘頂上的大教堂 Stevenkerk 圍成一個小小聚落，一片脫離塵俗之外的神聖領域，而塵俗就近在咫尺，只要穿出個小門就彷彿脫下了耳機，販夫走卒在廣場上叫賣喊價，今日則充滿荷蘭週末遊客的酒酣耳熱。這裡倒是二戰轟炸與攻城戰中較幸運的角落，畢竟軍事行動行有餘力時願意放過一馬的，首先就是代表道德與信仰底線的大教堂。Stevenkerk 未受到太多損傷，半磚半石的外表結構只是暗示了過去石造大教堂計畫的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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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商業中心 Grote Markt 與神聖中心 Kerkhof 只是兩個小孤島，整個 Nijmegen 古城中心早已走上了萊茵河流域戰後重建的經典路子：街廓聯合開發，把本來細分的荷蘭街屋土地重新整合，整個街廓一起蓋起超大尺度的商業建築，包括購物中心、拱廊街、辦公室等，這個在德國萊茵河畔一眾大城從 Bonn, Köln, Düsseldorf 通通都看得到，而在荷蘭 Nijmegen 也是一樣。從戰前的熱鬧肉市場 Varkenmarkt 開始，今日已經成為一個混凝土配點草地的公園，並改名為 Plein 1944 專門紀念二次大戰的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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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下去，接下來的瑪麗堡廣場 Mariënburg 也有非常戲劇化的開發。這裡有 Mariënburgkapel 這個全磚造少開窗的哥德式小禮拜堂，在宗教改革戰爭期間專收比低地國南部與法國北部受迫害的新教徒，而成為荷蘭城市特有的「瓦隆教堂」Waalse Kerk。小教堂本身是完整地保存下來了，但周邊一整區經過轟炸與重建後，今日已經將整塊土地重新整地聯合開發，成為立體化的 Mariënburg 徒步購物區，還包含一間六廳影城 LUX，簡直有鹿特丹 Beurstraverse 立體購物區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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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Nijmegen 接下來的散步路線中，幾乎都沒再看到什麼古建築街區了，幾乎都是連續重複的現代街屋住宅成排相連，而且和一般荷蘭平地上具有透視感的街道景深不太一樣，在這裡從市中心向北邊的 Waal 河岸走，居然像是從小丘慢慢下坡，看著河流在街底地面上，有那麼一絲舊金山或愛丁堡的感覺。Nijmegen 的漢薩港市光榮歷史當然早不復返，現在能有幾艘載客渡輪與小遊艇就已經算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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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岸遊艇碼頭，馬上可以往山上走，看來 Nijmegen 不僅像 Deventer 一樣有小丘陵，甚至還有緊鄰河畔的高丘戰略據點！來過這裡，再也不能嘲笑荷蘭一片平坦了。這個河畔高丘天險是 Valkhof Park 鷹堡公園，從查理曼大帝的兒子路易一世開始就是法蘭克國王的行宮，也是國王養鷹的地方而得名。公園裡有三個世代的高丘碉堡遺跡，最老的是可上溯至八世紀的 Sint Maartenskapel 聖馬丁小祭殿，又稱 Barbarossa-ruïne 巴巴羅薩遺跡以紀念後來的 12 世紀巴巴羅薩皇帝，是荷蘭絕無僅有的卡洛琳時代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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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間，則是十世紀末的 Sint-Nicolaaskapel 聖尼可拉小祭殿，是個稀有的行宮教堂 Palatine Chapel，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Otto III 仿照先人查理曼大帝的 Aachen 行宮教堂（也就是今日的 Aachener Dom 阿亨大教堂）建成，高聳的中殿擁有正八角形外廓，低矮的一圈迴廊則是正十六角形，是全荷蘭唯一的仿羅馬向心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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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這高丘上持續經營了一千年以上的碉堡和城牆，在 19 世紀末的 Nijmegen 於開發壓力下都拆光了，不過還是在 Valkhof Park 旁的 Hunnerpark 裡留下了些許城牆殘跡，以及高丘上的 15 世紀「美景」瞭望塔 Belvédère。這個瞭望塔要看的當然是萊茵河上下游與對岸來犯的敵軍，也可以透過森林花園遠看大橋 Waalbrug，建於 1936 年在當時可是全歐洲最長的拱橋！在二次世界大戰 1944 年的「市場花園行動」中，這座橋就是必爭之地，準備撤退的德軍硬是想炸橋以阻斷英美聯軍攻勢，而英美聯軍拼了命都不能讓他被炸，因此你來我往火力交鋒犧牲慘重。當然啦，眼前這個新銳的大跨距鋼橋已經不是那座戰場老橋了，已經是現代化的 Nieuwe Waalbrug，橋頭的森林花園鋪上了神聖羅馬帝國的雙頭鷹徽章，寫著 Nijmegen 的古羅馬原名 Noviomagus，於 2005 年慶祝建城 2000 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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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jmegen 的一天，在這個看似中世紀格局實則充滿現代開發的古城中，其實走起來方向感並不清楚，各地街景未必宜人有特色，但 Nijmegen 潛藏的中世紀城市元素仍然很有意思，甚至擁有荷蘭少見的第一個千禧年前仿羅馬遺跡。傍晚回到車站前，先停在城牆公園 Kronenburgerpark 歇個腳簡單記錄一下今日行程，這裡擁有 Nijmegen 古城牆僅存的一截與僅存的城塔 Kruittoren 火藥塔，曾經是毒販與娼妓聚集的都市邊緣，現在已經脫胎換骨成為宜人的都市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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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個都市公園，甚至可以坐在湖畔或樹下，與小動物們一起看夕陽，毫無壁壘。我的第六個荷蘭城市，看來真的越走越「不荷蘭」了，這次沒有小橋流水運河也就罷了，居然還參觀了高丘碉堡的仿羅馬遺跡。暑假實習這幾回，或有意或無意地一個勁兒往荷蘭內陸跑，把腦中的典型荷蘭小橋流水幾乎都忘光了，我才意識到那些可能都是我從小受到的教育中那個「國家大部分低於海平面」的荷蘭，而低地國不管再低，總要漸漸向紮實的土地蔓延，不知不覺就漸漸延伸到了德國萊茵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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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流經 Deventer 的 IJssel 河還是流經 Nijmegen 的 Waal 河，這裡過往靠攏神聖羅馬帝國漢薩同盟的自由城市性格明顯，與大部分靠海吃飯的其他荷蘭諸省大不相同，卻在荷蘭獨立時從此納入沿海 Holland 伯爵為首的國家勢力一去不返。這點內陸的另類荷蘭之旅，就到此打住吧，下一回合要重返 Holland 省看看典型的運河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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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Delft，經典運河，男生大學城

九月底，結束了海牙實習，順道留在荷蘭當一個月訪問學人，與各校學生交流交流，也找些機會發表自己的論文。那要留在哪個城市呢？剛好這裡有認識的老師與學生、有可以借住的朋友家、而且這裡離海牙好近搭一班電車就能直達。這裡，就是 Delft 台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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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夫特，我在台灣初次聽到這名字時，總覺得很摩登，在台灣還認識許多前衛的 TU Delft 台夫特科技大學校友，先入為主的印象總讓我以為這裡是個未來科技城。剛來第一天，直接讓朋友接進宿舍帶進校園找老師，覺得這裡還真像個未來城！有像太空船一樣準備升空的會議中心 Aula Congrescentrum，這還只是 1970s 粗礦主義建築；而屬於 21 世紀的台夫特驕傲則是大學圖書館 Bibliotheek，隱身在可以跑跳野餐的人造山坡綠地下，露出一個前衛通風尖塔促進穴居通風循環，簡直就是科幻小說裡提到的未來生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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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混居社會住宅安頓下來後，我才終於騎上自行車前往市中心，突然間未來科技城的面貌一變，成為荷蘭典型的運河流水與升降木橋。來了荷蘭這麼多次，終於在我的第七個荷蘭城市美夢成真！尚未進入 Delft 老城中心，還在郊區的單車通勤路線上，就已經是濃濃的經典荷蘭風情。而且親身當一次單車族，才知道荷蘭的自行車道軟硬體系統如何簡單友善、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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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圓我的荷蘭運河夢，來 Delft 真是來對地方了！從市郊接近市區的運河畔自行車道，就已經接上了護城運河；而 Delft 本身的城市格局，大致就是工整的矩型，四面由四方的護城河包圍，內部則由南北向四條東西向六條運河架構起來，大體上就是格子狀格局。光從這格局就隱約看得出來：Delft 的城市是由一條一條的運河側向發展出來的，運河就像街道一樣，由一條大街發展到第二條大街，如此一層層擴張，直到長方形的都市讓長方形的城牆與護城河圍繞起來。這就是荷蘭的平地運河城市發展邏輯，是平行發展的格子狀，和比利時的平地陸上城市發展邏輯不同，是由中央大教堂廣場向外放射的圓形向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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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旅遊資訊中心找本旅遊資訊，而且當然要找荷文詳細版而不要英文簡易版，才發現 Delft 大有來頭！Delft 發跡於 12 世紀初的大運河 Delf，其動詞字根就是 Delven「挖掘」，就拿來稱呼這條大運河挖掘以來的第一個城市。第一條運河就已擁有完整的兩岸道路與建築之基本格局，然後這基本格局就一條皆一條井然有序地從南邊到北邊、發展了運河阡陌縱橫的長方形城市，甚至把東側斜斜的那條天然河流也納入了城市的運河系統，於是奠定了荷蘭雙邊街道運河 Gracht 系統的範例。原來，我一直想尋找的典型荷蘭運河城市，Delft 就是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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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老的運河，即今日最西邊第一條 Oude Delft 旁邊，可以看到 Delft 最老的教堂 Oude Kerk 舊教堂，建於 13 世紀中，裡面葬了 Delft 文化科學界兩大名人：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的 Vermeer 與研發顯微鏡的「微生物學之父」 Leeuwenhoek。對面則是 Delft 最老的女子修道院 Sint-Agathaklooster，建於 15 世紀初。不過這些都是屬於舊時的老歷史了，如今這個女子修道院更出名的身分是 Prinsenhof 親王之家，因為 16 世紀末領導荷蘭七省發起獨立戰爭的「荷蘭國父」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 Willem van Oranje，在荷蘭獨立革命初期 1572 大舉解散舊教修道院後，就在這裡一直住到 1584 被刺殺為止。因此，在獨立革命初期，這裡可以算是實質的「戰時荷蘭首都」呢！直到 1584 他死後才由繼任者遷到剛從西班牙手中收復回來的海牙 Binnenhof 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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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Prinsenhof 旁，另一棟較高調花俏的市民建築大宅，上面貼滿了 Delft 以及周邊城市各個貴族的家麾，看起來頗有市政廳的架勢。這雖然不是市政廳，卻是在荷蘭獨立後地位幾乎等同市政廳的公有土地管理局 Gemeenlandshuis van Delfland，又稱「運河管理局」Waterschapshuis，畢竟荷蘭的「公有土地」議題就是治水工程，利用運河一方面促進交通一方面控管河水流量，就是城市水利工程管理的最基本措施。尤其在荷蘭獨立八十年戰爭中多次利用洪水擊退西班牙敵軍後，水利受到空前重視成為國家議題，因此 17 世紀起由各地貴族在各地方城市成立了 Waterschapshuis 聯成國家級資訊網絡，由下而上管理全國水文，這件事居然發生在三百多年前！
沿著 Oude Delft 運河向南方走，則沒有教堂、親王之家或土地管理局這些堂皇神聖的建築，而漸漸變成單純舒適的運河住宅區，不過接近運河末端還有個令人眼睛一亮心下一凜的荷屬東印度公司分部 Oost-Indisch Huis，位於 Oude Delft 39 號，是東印度公司於 1631 年在此成立的辦公室，為當時四大辦公室之一。在獨立革命時期的 Delft，並不像我之前看到的其他許多老城以旺盛的商業貿易為基礎，而是以 Willem van Oranje 所在的政治中樞為基礎。在那時，荷蘭省南部的大港當然就已經是鹿特丹，不過負責管轄鹿特丹的還是 Delft，因此碼頭貨運倉儲設在鹿特丹、公司辦公室設在 Delft，在 17 世紀是非常合理的選址，和今日的跨國公司總部選址邏輯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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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老的 Delft 城市聚落都在 Oude Delft，而隨著東側平行的第二條運河之挖鑿，才向東發展了城市第二層，在南段開闢了運河畔的榖物廣場 Koornmarkt，也才在中段開闢了市場廣場 Markt，Delft 終於有了城市核心。廣場上除了有 17 世紀初獨立後新蓋的文藝復興市政廳 Stadhuis，更重要的則是 15 世紀初落成的新教堂 Nieuwe Kerk。參訪新教堂，爬上尖塔頂遠眺整個 Delft 當然是最清爽宜人的玩法，但新教堂更神聖的國家級聖地卻在地下，這裡是荷蘭的皇家陵寢！原來荷蘭奧倫治家族的陵寢本來在 Breda 大教堂，但獨立戰爭期間 Breda 落入了西班牙手中，1584 時獨立革命領袖 Willem van Oranje 被刺時無法歸葬 Breda，就乾脆葬在 Delft 新教堂，從此新教堂就成為荷蘭王室 Oranje 家族的皇家陵寢，一直到 21 世紀都是！可惜並不開放給我們觀光客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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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新教堂向四周眺望，隔鄰就是 Delft 第三大教堂，也是於 19 世紀末最新建立的天主教堂 Maria van Jessekerk，19 世紀磚造新哥德的格局讓它成為全市建築格局最完整的教堂，雖然少了那麼點古樸的味道。有別於 Delft 的新舊教堂在獨立革命的摧毀聖像運動中把雕像都拆光了，這個經過兩百多年後終於宗教大和解而成立的天主教堂，終於讓我看見了點我心目中的教堂樣貌，有壁龕、有聖徒、有天使、有聖母瑪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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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獨立除了政治獨立以外，雖然也是振振有詞的新教脫離天主教壓迫而獨立，但荷蘭自己的喀爾文教派也一樣是以嚴厲教義壓迫異己的箇中翹楚，不過在 Delft 廣場上也有個榮譽老市民 Hugo Grotius 格老修斯雕像，他不但是我們課本上都讀過的海洋法與國際法奠基者，更是荷蘭宗教革命中主張寬容溫和的自然法擁護者，在 17 世紀初這個政治與宗教鬥爭都很緊張的年代裡，還曾經因為太過溫和而被激進派判死刑黯然出逃。他的雕像能夠站在大廣場上看見 Maria van Jessekerk 這個天主教堂成立象徵宗教和解，應該也很欣慰吧？
在 Delft 的日子裡，最期待的就是每個週六去市場廣場逛市集，而且莫名其妙地，剛好一路陰雨綿綿的 Delft 在每個週六市集日都是大晴天！而九月底這時節，也正好是大學開學前的 Kermis Delft 園遊會季節，靠好吃好玩的遊樂園、旋轉木馬與大怒神等等小浪漫吸引學生們早早返校，在與同學們的歡樂中收收心準備開學。有時看到大怒神飛得幾乎像教堂一樣高，真令人興奮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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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廣場不論有沒有市集、不論有沒有園遊會，它總是每天學生們聚集的餐廳廣場，尤其是市政廳後方這一角，各種異國料理應有盡有，唯一沒有的就是荷蘭料理（其實我一直懷疑有沒有「荷蘭料理」這種東西 XD）。吃完晚餐，可以到隔壁的榖物交易廳 Koornbeurs 跳舞開趴，這是 17 世紀老商業建築，但自 20 世紀初到今日都是夜夜笙歌開 party 的年輕人活動中心，年輕人口從哪裡來？當然就從 TU Delft 台夫特科技大學來啦，原來這些荷蘭學生花天酒地已經整整一百年了 XD 如果跳舞跳到早上才離開，還可以到轉角的 Visbanken，從 14 世紀開始這裡就是市場廣場上最熱絡的魚販，今天這棟小涼亭建築當然不是什麼 14 世紀古蹟，但每天早上還是提供新鮮的炸魚與魚湯，剛好給宿醉的我們解解酒再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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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廣場側邊靠北面不遠處，還有整個 Delft 裡我最期待的、也是國際觀光客一定最想來朝聖的維梅爾中心 Vermeer Centrum Delft，就是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的 Johannes Vermeer！儘管在海牙才能真正看到他僅存的大部分畫作，但他神祕的一生都在 Delft 度過，他留下為數不到 40 幅的畫作通通都在畫 Delft 的家居與城市生活，還在荷蘭繪畫黃金時代的歷史風與景觀風之外另闢蹊徑走出生活風！雖然 Vermeer 故居已經拆除了，今日屬於他的博物館與研究中心仍能開設在 Delft 的 Sint Lucas Gilde 聖路加畫家行會，維梅爾多次當選此行會會長。聖路加行會，和我熟悉的比利時 Sint Lucas 畫家行會一模一樣，都是從中世紀低地國就發展下來的畫會，主管藝術家開業的供給市場與藝術拍賣市場；16 世紀末荷蘭七省開打獨立戰爭對抗西屬低地國後，為了抵抗敵營安特衛普強大的藝術市場，荷蘭七省也重新組織屬於自己的獨立聖路加行會，要保障新教荷蘭的畫家們與安特衛普分庭抗禮。
在 Delft 雖然看不見什麼維梅爾的繪畫，但街頭巷尾處處都有維梅爾的繪畫地點，都放了個小方盒子為我們解說繪畫場景與其表現的 17 世紀末 Delft 生活背景，也就這麼串起了一條美術導覽的維梅爾散步路線 Vermeer Cube Walk，雖然他的畫大多是室內家居生活，原始住宅大多不是已經拆除就是不開放參觀，不過知道原始地點想像一下 17 世紀末 Delft 生活也不錯。至於少數的室外畫地點，尤其是著名的《台夫特之景》Gezicht op Delft，可以沿著第三條運河 － 也就是 Schie 河天然河道，沿著 Oosteinde 小街往東南邊一直走到護城河東南角的 Oostpoort 東城門，《台夫特之景》大致就在這裡，今日看來建築景觀已經大不相同，但低矮的天際線沒變多少，眼前這段護城運河水面一樣靜謐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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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牙實習一個夏天，秋天搬到台夫特當個短暫的訪問學人，沒想到陰錯陽差這一待就又待了兩個多月！雖然海牙是個清爽宜人的國際城市，但 Delft 相較之下更是年輕奔放，雖然擁有最經典而充滿歷史痕跡的古城中心，但市郊的台夫特科技大學為這裡帶進一代代的科技發展與年輕活力，和大學生一起開會討論或開趴玩耍都很盡興！只可惜，台夫特有點像是台灣的清大交大，是個幾乎清一色男生的理工學校，理工宅男宅起來還一點也不輸台灣呢 XD 偶爾當然還是要出去外校聯誼一下沖淡這陽剛之氣，能去哪聯誼？當然是近處另一個女學生眾多的文科大學城 － 萊登 Lei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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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Leiden，新教前線，女生大學城

荷蘭真正的古典大學城，是位於老萊茵河上的萊登 Leiden，其實也比較適合我的學術興趣。創立於 1575 年的萊登大學 Universiteit Leiden，是獨立的荷蘭所創立的第一間大學，在這宗教改革戰爭與荷蘭獨立戰爭期間，就是要以新教大學城之姿與南方西屬低地國領土上的天主教大學城魯汶 Leuven 分庭抗禮，文質彬彬筆中藏劍的學術戰爭就此展開！這個戰爭一直到四海一家的今天恐怕還在持續，以我在比利時魯汶的印象中，大家對萊登的學者與學生敬重有加之餘，卻也一直把萊登當成假想敵，覺得他們歷史沒有我們悠久，對於他們可能比我們優秀的表現又充滿瑜亮情結，因此嘴上不肯承認心理卻五味雜陳，暗裡更處處較勁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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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 Delft 的男學生們一起來到 Leiden 開會，開完會後再讓 Leiden 女學生們帶我們遊覽古城，還真有這麼個聯誼感覺。以文法社科醫學見長的萊登大學，真的是個曼妙優雅的女生大學城！比起校園位在市郊的 Delft，萊登大學就位在 Leiden 市中心，是個各系所學院機構四處分布的傳統大學城，也因此城市裡處處是來去穿梭的腳踏車（而不像在 Delft 大學生都在市郊騎腳踏車），踩著腳踏車的各個是青春正盛的荷蘭美女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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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比利時中世紀大學魯汶一樣，魯汶簡直就是所有比利時年輕知性美女大集合，萊登也一樣是荷蘭 18-25 歲青春女學生的天堂！荷蘭各地當然各有美女，但萊登，年輕女性人口比例硬是高了一大截，而且相較於其他荷蘭美女，萊登女學生脂粉素雅、衣著青春俐落、舉止溫雅有禮、談吐更是深入淺出妙語如珠。不只是女生，相較於 Delft 的男生，萊登的少數男生也紳士多了，處處提醒我們男女合校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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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魯汶，萊登與它還真有那麼一點似曾相識，畢竟它們分別是低地國第一間與第二間大學。兩者同樣身為中世紀城市，萊登擁有比利時與德國圓形中世紀城市的一點向心放射型態，不過身在荷蘭，其城市內的運河阡陌縱橫，卻又不像 Delft 那樣理性工整井然有序，而跟著新舊萊茵河道有機發展，更像比利時布魯日那樣水路彎曲交錯左右逢源。萊登校方與旅遊資訊中心提供給我們外來訪客的地圖，都很簡單，就是一頁 A4 的萊登古地圖標上重要設施與景點，反正和今日的城市結構也沒差多少，卻馬上帶我們進入古城的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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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周圍，中世紀城市進入槍砲火藥文藝復興時期後的星型碉堡，在荷蘭當然綜合了最厲害的水利防禦工事，就算不如幾個月前去過的 Naarden 那樣嚴謹完整，還是比比利時的中世紀圍牆外簡單一圈護城河（然後意思意思加幾個彼此無關的獨立碉堡）厲害一截。萊登今日的城門如 Morspoort 與 Zijlpoort，配上風景如畫的寬大河面，我們只能遙想：在 1574 年荷蘭獨立八十年戰爭期間，這人工的水利碉堡如何為萊登化險為夷，將氣勢逼人的西班牙軍一次擊退！這次全城刻苦努力的決定性戰役，不但讓荷蘭共和國從此認真走向國家化的水利戰略，更為守城有功的市民們爭取到了 1575 年設立萊登大學作為獎賞！於是，大學草創的第一間建築，就利用廢棄的一間天主教小教堂改建而成 Academiegebouw，可以說是萊登大學的始祖「大學廳」，今日也開設了屬於萊登大學的 Academisch Historisch Museum 學術史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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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獎賞，本來獨立革命領導 Willem van Oranje 給予萊登市民的選擇很多，要給予任何特許經營或特許免稅都可以，但萊登人選擇了創立新大學，因為大學就是個好產業，就像比利時魯汶於此前一百五十年靠成立大學產業轉型成功翻身一樣。於是，萊登在 16 世紀末興起了蓬勃的印刷產業，先挖到了安特衛普著名印刷鉅子 Christoffel Plantijn 與其出身魯汶大學印刷業的弟子 Lodewijk Elzevir，兩人都剛好是在安特衛普於 1576 失陷西班牙手中後才逃來 Leiden，在此把印刷業從無到有辦得有聲有色，甚至後者的家族還奠定了至今萊登馳名世界的學術出版公司 Elsevier。這些萊登的學術出版歷史，可見於荷蘭唯一的 17 世紀圖書館古蹟 Bibliotheca Thysiana，身在大學城這間圖書館小小地只有 2500 冊藏書，不過我們可以想像 17 世紀萊登大學起飛時有多少這樣的私人經營小圖書館在城裡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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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萊登大學城的崛起，就像荷蘭其他城市一樣在獨立戰爭中受惠良多，安特衛普這個大港與文化中心隕落了，北海大港地位就由鹿特丹與阿姆斯特丹接手，而以印刷業領導的文化中心就由萊登接手，甚至還可以接手所有被魯汶大學驅逐的新教學者。猶記在比利時魯汶，也處處看得到荷蘭宗教難民的足跡，如荷蘭學院與菲士蘭學院等等，在萊登則完全相反過來。在 17 世紀這個宗教戰爭劍拔弩張的時代，天主教西屬低地國迫害新教教徒，新教荷蘭也一樣迫害天主教徒。這個分不清楚是政治獨立還是宗教鬥爭的八十年戰爭，居然也這樣促進了許多文化交流。身為荷蘭學術中心，萊登尤其匯集了宗教避難與政治避難的一時俊彥，迅速成長，在荷蘭 17 世紀末的海權帝國黃金年代裡，擁有 24000 人的萊登是僅次於阿姆斯特丹的第二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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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萊登的另一個重要產業，則是紡織，包括羊毛與織品貿易業，這和荷蘭普遍把羊拿來投注在酪農業的作法大相逕庭，卻和南邊比利時的中世紀古城羊毛紡織產業有三分神似。原來，羊毛貿易也一樣是萊登受惠於獨立戰爭的產業！就是靠從南邊西屬低地國逃來的法蘭德斯宗教難民，把根特與布魯日的紡織技術與貿易手腕帶來了萊登；而且，在英國國王與西班牙翻臉而從此切斷與西屬低地國幾百年的羊毛貿易紐帶後，過往餵養根特與布魯日的英國羊毛，現在就改餵養鹿特丹與萊登！萊登的紡織產業軌跡，今日可見於 Museum De Lakenhal 布料廳博物館，與比利時的中世紀布料廳截然不同，萊登的布料廳已是工整堂皇的荷式巴洛克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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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萊登的紡織發展也只曇花一現撐了一個世紀左右，不過剛好就在萊登大學奠定基礎的時代，紡織業也算是在這草創時期補足了大學產業的收入缺口，等紡織業衰落後萊登已經成為蓬勃的經濟與文化大城可以自力更生。以今人遊歷古城的眼光來看，這樣的萊登真是最棒的古城，因為勞力密集、高污染、開發面積大的紡織工業沉寂了三百年，而知識密集、低污染、建築需求規模小的大學與出版印刷產業成為主流，為萊登古城跳過了 19-20 工業發展的開發與破壞，而能保存 16-17 世紀古色古香的老城老宅。今日的萊登，果然四百多年的大學城文風濃厚，街頭巷尾許許多多建築側牆，都是詩文壁畫，不論是大學生還是一般市民、不論是學術訪客還是觀光客，都隨時看見荷蘭歷史文人提點的靈感，比起 Deventer 的詩文壁畫牆更加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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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登，當然也有大學成立前的中世紀古城面貌，其中心就是新舊萊茵河 Oude Rijn & Nieuwe Rijn 兩條河道交會口的戰略高丘 Burcht van Leiden 萊登城堡，就從這個圓形高丘堡壘為中央向外發展出第一圈護城河與城牆；後來又學習 Delft 圍出了四方形但又有點橢圓的第二圈護城河與城牆，成為今日所見的古城外廓；在城內也學習 Delft 架構了幾條縱橫的運河格局，但也讓第一圈城牆內的老城保持有機圓形城市的樣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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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這個圓堡與初始圓形聚落，讓 Leiden 的城市格局比起 Delft 工整的長方形格子狀來得稍微有機一點、自然一點、也更充滿彎曲巷道的空間趣味。今日要當個觀光客遊萊登，最適合從 Burcht van Leiden 這個中央高丘開始，有最好的戰略視野眺望市景，入口處還有充滿古堡要塞神聖意象的萊登市徽：兩支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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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堡眺望老城核心，最醒目的當然是河中島三角洲上的老教堂 Hooglandse Kerk 高地教堂，雖是荷蘭獨立前的萊登兩大教堂之一，但造型相當奇特。面朝城堡的高聳立面其實是側殿，右手邊那個小小的矮塔才是正殿大門！原來它也落入了低地國石造大教堂的共同難題：一開始的石造大教堂計畫太大太高，最後真要蓋時不但地基不夠穩、資金與石材供給也不足，於是只能蓋成這樣一個兩臂重身體輕的尷尬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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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教堂的另外一個 Pieterskerk 聖彼得教堂 也沒好到哪裡去，儘管曾經蓋起過堂皇高塔，卻沒幾年就崩塌了，只留下千瘡百孔的臨時磚造正立面，期待東山再起卻再也蓋不出高塔來。這回我來參觀時剛好正在大規模古蹟修復，要修復成什麼樣子呢？居然也是要修成 1565 年高塔崩塌後的樣貌，不管古時萊登建築師多麼雄心壯志，今人對荷蘭的砂土淺地盤早已舉手投降，真正永續的「修復」反而是讓高塔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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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教堂旁的教堂聚落 Kerkhof，倒是老城裡有趣的小角落，這邊鄰近運河旁的許多大學校舍與機構建築，因此隨時有學生出沒，更在彎曲小巷間處處有露天餐飲咖啡座招攬學生們，在自成一格的寧靜小天地中卻又充滿熱鬧笑語。這裡的古老建築是 Gravensteen 伯爵監獄，從 13 世紀起專門關荷蘭伯爵的犯人後來更變成國立監獄，直到 20 世紀中才讓萊登大學買了下來改作各種校務辦公使用，現在則是 International Office 大學國際辦公室，穿梭出入的外國留學生與交換學生讓這小廣場像個小聯合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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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教堂裡葬了誰呢？當然很多荷蘭學者，不過我們恐怕大多都不認識，倒是有一對富裕的磨坊企業家夫婦的身分令人眼睛一亮：林布蘭的父母也葬在這裡，原來荷蘭黃金時代首席畫家「來自萊茵河的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 故鄉就在萊登！那個「來自萊茵」應該就是指他的磨坊老家在萊茵河支流畔吧？林布蘭的足跡，則可見於 Gravensteen 對面的拉丁語學校 Latijnse school。拉丁語學校，就是少年的大學預備班，也就是語言學校，此前在歐洲各地大學城通通都有，不過在荷蘭要等 1575 萊登大學成立之後才開始拉丁語學校教育；林布蘭是上完了語言學校，也註冊了萊登大學，不過很快就發現自己比較愛畫畫而投身畫會荒廢學業，終成荷蘭繪畫大師並在獨立戰爭中代表共和國用畫筆發聲。拉丁語學校雖然不能參觀，不過窗口有完整的「林布蘭生平」連環圖畫讓我們回顧大師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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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Kerkhof 周邊，可以發現一種老城核心區的特別建築型態：Almshouse 安養之家，往往擁有一個小小的院門，門內一個靜謐的小前庭與一個向心的中庭集合建築，專門收留城市裡的鰥寡孤獨，也有類似形式的 hospital 老醫院收留疾病者。這是在 17 世紀大學與紡織產業蓬勃發展起來之後，由富裕的公會與大學各自購地成立的社會福利設施，在聖彼得教堂旁邊有 Pietershof 彼得之家，走遍老城還可以看到 Jean Pesijnshofje, Jean Michelshofje, Groot Sionhof, Sint Elizabethgasthuis 等等很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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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Nieuwe Rijn 新萊茵河道以南，老市中心最大的長街是 Breestraat，可以說是千年歷史的萊登第一街！有荷蘭立面最寬廣的堂皇市政廳 Stadhuis，正面是 1597 年建造的荷蘭式文藝復興立面，在 20 世紀初大火燒掉後背面改建為 1940 磚造 Art Deco 建築；也有同樣是文藝復興式樣的公有土地管理局 Gemeenlandshuis van Rijnland，也就是萊登的「運河管理局」，興建於 1578 年，和 Delft 的 Gemeenlandshuis van Delfland 同期，萊登與台夫特剛好一個是萊茵流域首府、一個是 Delf 大運河流域首府，兩個各居荷蘭早期治水與區域規劃的領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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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官署建築，這裡也是社交活動的中心，而且擁有近悅遠來的國際化性格，譬如 17 世紀從北法與西屬低地國逃來的宗教難民，就在 Breestraat 大街上另起爐灶，也利用此地的天主教老修道院醫院改建成了 Waalse Kerk 瓦隆教堂。瓦隆教堂旁邊居然又是個與宗教不太搭調的 19 世紀末美好年代娛樂建築 Stadsgehoorzaal 市立音樂廳，號稱匯集了德國萊比錫布商大廈音樂廳與柏林愛樂廳兩大音樂聖殿的建築精華，今日萊比錫與柏林那兩棟都已經被炸毀並改建為 Hans Scharoun 的當代有機建築音樂廳了，如果想要遙想柏林愛樂與萊比錫布商大廈的美好年代風情，恐怕還要到萊登才能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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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有堂皇市政廳，但市政廳背後才是萊登最漂亮的世外桃源，剛好就是城市核心的精華區，有漂亮的新萊茵河道水聲潺潺，有熱鬧鮮活的河畔咖啡廳與船上餐廳，市政廳背面更是張燈結彩扮起歡樂婚禮。這裡河岸南段是中世紀時的 Botermarkt 奶油市場、北段市政廳背面是 Vismarkt 魚市場、中間的古典頂蓋橋 Koornbrug 則是榖物市場，與比利時根特那迷人的 Graslei & Korenlei 頗有三分神似。這裡河畔步道曲徑通幽、零售小店左右逢源，比起根特 Graslei & Korenlei 甚至還要更豐富而好逛，因為隔壁就是高丘城堡 Burcht、城堡背後就是舊萊茵河道 Oude Rijn、新舊萊茵河道更在城堡面前匯集而成 Stille Rijn 萊茵堤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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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 Delft 同學們逛了萊登一天，一直沒有找到像 Delft 市中心那樣熱鬧地好吃好玩的 Markt 市場廣場，原來萊登自古就硬是沒有這麼一個中央集權的 Grote Markt 大市場廣場，但在河道兩旁卻有許許多多專殊的小市場，前面舊萊茵河道堤岸已有奶油、榖物、魚市場，匯流後到 Stille Rijn 岸邊則有 Aalmarkt 鰻魚市場、再接下來還有 Boommarkt 木材市場... 這一整條河岸市場帶，剛剛好與一個街廓之隔的萊登第一街 Breestraat 平行，一個是冠蓋雲集川流不息的車道、另一個是熱鬧的販夫走卒河畔市場，這就是萊登的老城活力，其中心就在河中央的步道橋 Waaghoofdbrug，屬於萊登的市場仲裁機構 De Leidse Waag 萊登測重所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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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登，我的第八個荷蘭城市，以前在台灣時，我只知道它是歐洲大陸的名校，只知道它海洋法藝術史考古醫科都很厲害，彷彿高高在上遙不可及；不過跟著 Delft 男生們一起造訪 Leiden，還真有那麼點清大交大學生跑去台北找政大師大聯誼的感覺，明明白天的學術交流認真而嚴肅，下午三點後放風的城市生活卻舒爽宜人。比起台夫特，萊登的城市結構更加有機而古樸、老城生活也更加豐富熱鬧、年輕女生居多的萊登大學更是瀰漫一股台夫特科大缺乏的優雅氣息與紓緩步調。可惜人一輩子只能留學一次，但如能留學第二次，擁有高學術地位與大學城生活的萊登大學，絕對是個迷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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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Groningen，北方大學城

從台夫特去萊登學術交流兼聯誼，儘管在十月天卻陽光普照波光嶙峋；從台夫特出發的第二次參訪，則是淒冷陰雨的十一月，卻又沒到聖誕市集開幕的十一月底，這一回要去的是北方大學城 Groningen 葛羅寧根，從台夫特搭火車出發居然也要三個小時！這一趟旅程天時地利都不佳，儘管葛羅寧根的接待學生們也一樣聰明熱情，我在認真的交流之餘卻很難提起暢快的玩興。相信葛羅寧根也會是個多采多姿的大學城，but not today。
葛羅寧根，以歐洲旅遊的觀點來看，好像有點前不巴村後不著店，從南荷蘭省海牙鹿特丹這一帶都需要搭三小時火車來，更別說從我住的比利時布魯塞爾更要搭五小時火車，它孤懸荷蘭遙遠的北部好像更接近德國似地。但要說接近德國嗎？距離看似不遠的不來梅車程也一樣要三小時左右。如果不是今天這個學生參訪，我恐怕永遠提不起勁如此長途跋涉來此。當然啦，如果哪天春光明媚想要造訪鼎鼎大名的「菲仕蘭」逛牧場喝牛奶，應該才是來此荷蘭北角一遊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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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荷蘭城市景點中孤懸北端的葛羅寧根，在荷蘭有「北方大都會」之名，與其說像是個「荷蘭」城市，不如說更像德北漢薩城市，一直都是緊鄰神聖羅馬帝國的區域獨立勢力，是古時的菲士蘭（Frisia，包含今日德國西北角）中心城市。猶記在台灣時很多人常常嚴格地將荷蘭王國正名為「尼德蘭」，不過不論在比利時還是荷蘭都聽到大家很簡單地 Holland 長 Holland 短地簡稱這個國家，畢竟荷蘭獨立的七省中幾乎就是領頭的 Holland 伯爵國擁有最多人口最強實力與最豐富文化；不過將眼光放到這個極北的 Groningen 省，這裡一點「荷蘭」的感覺都沒有了，在整個「尼德蘭七省」中根本就與南邊的荷蘭老大哥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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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身在荷蘭北端，還這麼鄰近德國，國界又是一片低地，可想而知葛羅寧根也是個容易引起軍事衝突的地方，當然葛羅寧根自己左右逢源的搖擺性格也為自己多面討好維持了長時間和平。儘管八十年獨立戰爭中身處北端的葛羅寧根並沒有受到西班牙多少摧殘，但成功獨立成為新海權國家後不久，致力發展海軍的荷蘭疏於陸軍，居然馬上遭到周遭勢力包括 Köln 與 Münster 甚至海峽對岸的英國夾攻。以一敵多負責撐過葛羅寧根圍成戰的，是荷蘭國父 Willem van Oranje 的孫女 Albertine Agnes，為 17 世紀後半葛羅寧根攝政女伯爵，她在任時的指揮中樞就在 Prinsenhof 親王宮，背後就是今日葛羅寧根人最愛的 Prinsentuin 親王植物園，可惜在這十一月寒冬一片蕭條，最吸睛的竟是門口的日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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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荷蘭共和國七省獨立時，葛羅寧根是響應獨立的最北省份，也在八十年戰爭的宗教對抗中，繼 1575 萊登大學後於 1614 年成立荷蘭第二間大學，日後就發展成今日的葛羅寧根大學 Rijksuniversiteit Groningen，大學廳 Academiegebouw 儘管是 20 世紀初的新文藝復興建築，彩繪玻璃上仍能見到 17 世紀以降四百年來的光榮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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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像理工的 TU Delft 與人文法政的 Universiteit Leiden 那樣馳名國際，但它身為「大學城」的大學人口密度是最高的，整個城市裡的大學學生學者與教職員工，佔市民比例高達 25%！不過這一回合，我沒辦法像上個月在萊登一樣，從街頭巷尾豐富的城市生活就感受到大學城的青春活力；在這十一月天大家都躲在室內，勉強要到室外也穿得厚厚地直打寒顫，只有晚上喝酒開趴時又整個活起來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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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在葛羅寧根大學廳的學術交流結束後，第一晚居然就先被帶來 Grote Markt 市場廣場體驗眩目夜生活，要說眩目也沒多眩目啦，比起愛喝啤酒的比利時魯汶大學啤酒廣場還差得遠，但比起 Delft 已經算是綽綽有餘。夜生活當然不只啤酒，廣場也有電影院、劇院與正在熱烈上演的音樂節，所有課後娛樂都被擺在一起任學生選擇。這裡晚上喝酒聊天的文化，與我熟悉的比利時大學比起來稍微太粗率了點，但也更瘋狂，就那麼幾種口味不怎樣的啤酒都可以一瓶接一瓶，把自己搞到滿臉通紅後再走到廣場上的露天小便斗，讓酒精隨著尿液流洩而出… 看到這一幕我真的有點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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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宿醉完的第二天還在運河看到前衛的設計師廁所 A Star is Born「明星誕生」，跟著搖滾明星與拳王一起上廁所，在酒意中天旋地轉達到醉高境界… 如此瘋狂沒有界線的夜生活，居然還堂而皇之請到荷蘭當代首席建築師 Rem Koolhaas 操刀設計，算是大師在荷蘭北角 Groningen 插的一支旗子。這是完全超出我想像的葛羅寧根夜生活，我不敢說這是當地文化，也許只是我遇到的學生特別瘋狂還特別帶我來看這廁所；如果這是葛羅寧根文化的一面，也許其他日子來我還會懂得欣賞，但在這冷冽的十一月、酒醉的深夜到清晨，我實在不是那麼欣賞，反而懷念起比利時學生與老師們一小杯啤酒聊天一個晚上的閑適。
清冷的早晨要解酒，最好的方式還是爬上大教堂鐘塔，讓冷風吹去酒意，也沈澱己心解除罪咎。前一晚的無度縱欲的葛羅寧根市中心，從天上看突然間清澈了起來，雖然天氣還是一樣很陰鬱，但白天的地面星火點點，小小市民像螞蟻般提著菜籃上市場買東西，小小學生像較快的螞蟻騎著腳踏車穿梭來去。在平坦的荷蘭遊歷了九個城市，我除了在 long stay 的台夫特爬過教堂高塔外，還沒在任何旅遊中登高望遠過；這個聖馬丁尼教堂 Martinikerk 是個好地方，以葛羅寧根的城市聖徒命名，要認識葛羅寧根這個 Marninistad 從這裡開始就對了，這個可以登高望遠的聖馬丁尼鐘塔 Martinitoren 在其落成的 15 世紀中葉，還曾經短暫成為全歐最高建築，以軟地盤磚構造的低地國來說非常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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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夜瘋狂的 Grote Markt 市場廣場，週六早上搖身一變辦起週六市集，在新古典市政廳前一列列展開。比起我在 Delft 與比利時諸城市見到過的週六市集，這裡稍微雜亂而生猛了點，一間間攤位貨櫃門面不太整齊，甚至許多攤位把後台工作區都大喇喇地露到前台來，這並不是什麼歐洲小鎮古色古香的風味市集，甚至比起一般歐洲城市日常的市民生活市集還亂了一截，不過至少在寒冬裡市集就是個熱島，適合坐下來喝杯熱咖啡或吃個烤雞腿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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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台夫特的單一市場廣場、也有別於萊登的河畔帶狀市場，葛羅寧根市中心的以三個廣場相連，一個接一個帶起城市核心的商業活力。在 Grote Markt 對面的是較小的 Waagplein 測重所廣場，非常典型的荷蘭廣場地名與形制，卻沒看到 De Waag 測重所建築，原來早在二次世界大戰就被炸掉了，甚至整個廣場也被炸得七零八落而改建為今日的現代樣貌，只留下逃過一劫的 Het Goudkantoor 稅務所。過去，這裡本是市場廣場 Grote Markt 的西端，以測重拍賣的 De Waag 與付款交易的 Het Goudkantoor 為核心，兩大建築都充滿不來梅「威薩河文藝復興」的樣貌。葛羅寧根如果過去有什麼漢薩城市的輝煌歷史，今日大概只能見於僅存的稅務所建築，光從外觀就與純樸的荷蘭南部荷式文藝復興建築大不同，而表明了葛羅寧根位居邊陲更靠攏德北漢薩同盟的自由城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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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西走，第三個廣場是長方形的 Vismarkt 魚市場，不論是廣場尺度還是市集規模都比 Grote Markt 還大！魚市場並不只是魚市場，事實上它是葛羅寧根最古老市場，遠在羅馬時代的軍營城市就已在此開設市場了。而到了 19 世紀末更蓋起了 De Korenbeurs 榖物交易所，在鎮守廣場底端的的新古典建築立面後，是個明亮而溫暖的室內頂蓋市場，擁有歐陸工業革命初期以鋼鐵玻璃架構出的溫室建築。溫室建築拿來當 19 世紀榖物交易廳是否適當這我不敢說，不過今日開成冷凍空調設備良好的 Albert Heijn 連鎖超市倒是逛起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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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馬丁尼教堂坐鎮市場廣場，魚市場的天際線則由另一間 13 世紀老教堂 Der Aa-Kerk 勾勒出來，擁有 15 世紀磚造教堂建築本體，卻也加蓋了個 18 世紀初的巴洛克鐘塔，鮮黃色外表在晴天一定很搶眼。這個教堂的名字 "Aa" 就是葛羅寧根當地的河流，魚市場幾百年來日復一日販賣 Aa 河送來的漁獲，而 Der Aa-Kerk 就是在市場上保佑漁民們身家安全生意興隆的聖母教堂 Onze Lieve Vrouwe ter Aa。這條 Aa 河確切在葛羅寧根省的哪個地方我也不知道，更沒時間去看，不過 Aa 可是葛羅寧根當地人的大姓，光這回參訪的當地老師與學生就各有一個姓 van der 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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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羅寧根位於德荷交界處，看得出來16 世紀末後加入荷蘭獨立的共和國性格，也看得出德國漢薩城市的獨立性格。儘管在獨立後，共和國的海權地位集中化到荷蘭省而葛羅寧根逐漸變成文教城市，但其曾經輝煌的漢薩時代海權歷史仍可見於北方海事博物館 Noordelijk Scheepvaartmuseum。這不起眼的一個小建築院落博物館，其館藏當然不如南北荷蘭省大港如鹿特丹的海權時代博物館豐富，但這裡強調的就是「北方」，曾經北方的菲仕蘭省與葛羅寧根省都和南方荷蘭伯爵國一樣擁有強盛的海洋貿易，後來卻一個發展成農業大省一個發展文教與工業。其中文教當然就是葛羅寧根大學與另一間漢薩應用科技大學，光這兩校今日就有五萬名學生以上。那工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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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當地大學生遊葛羅寧根，就是有這麼一門硬課程。市中心的廣場古蹟門匆匆逛完了，接待同學們興沖沖地要帶我們看「當代真實的葛羅寧根」，而且要看的還不只是現代住宅或辦公區，而是支撐 20 世紀葛羅寧根經濟至今的產業地景！先是還有點建築導覽團願意特地走一趟的前衛建築 Gasuniegebouw 天然氣大樓，正是荷蘭天然氣聯合公司 GasUnie 總部。說到天然氣，荷蘭同學們各個肅然起敬又帶點謙虛，因為小小一個和台灣一樣大的荷蘭，天然氣資源竟然超豐富，年產量居歐洲第二世界第九，佔全歐盟的 30%！可以說光靠國家資源就讓荷蘭政府收入源源不絕，當然其他商業貿易部門也很爭氣就是了… 然後總是不免討論到荷蘭比利時的問題：為什麼荷蘭國土規劃這麼完善、比利時國土規劃這麼零碎混亂？也許一大原因正是荷蘭政府有錢大規模將土地國有化、而比利時只能眼睜睜看私有土地自由發展吧？這是個老議題了，連比利時荷蘭學生都還在爭論不同假設，我當然也只能懂個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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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葛羅寧根當地現代經濟的火車頭，則是這根郊區的大煙囪與其工廠區，屬於 SuikerUnie 荷蘭糖業聯合公司，兩大廠房都設在葛羅寧根，讓葛羅寧根成為 20 世紀歐洲第一大糖業之都！這裡說郊區也不算太郊區，甚至從老城中心散散步走個不到半小時就到了，因為在糖廠設立的 20 世紀初這裡還是市郊，後來 20 世紀快速成長讓住宅都蓋到這裡來了，因而成為葛羅寧根住宅區惱人的污染源，但另一方面它又是令葛羅寧根驕傲的歷史遺產。接待同學們帶我們來看它最後一眼，緬懷葛羅寧根的 20 世紀榮光，因為這榮光明年初就要被拆除，葛羅寧根已經一往無前地往優質生活的 21 世界走下去了，人們經濟上賴以為生美觀上卻不想正視的工廠，正一次又一次向邊緣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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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羅寧根的新世紀要往哪裡走下去呢？當製造業比重正逐年下降時，一方面生技資訊環工產業正穩定成長，另一方面觀光餐旅業也正在崛起中，更別說大學與相關文教產業仍佔全市最多從業人口… 葛羅寧根走向 21 世紀的象徵地標，也許就是全新的後現代建築 Groninger Museum 葛羅寧根博物館，由 20 世紀末多國後現代主義建築師齊聚一堂各顯身手，鮮明多目又帶點光怪陸離，就是要將荷蘭文化旅遊的眼光吸到葛羅寧根來。這博物館甚至還是天然氣聯合公司 GasUnie 轉投資的副業，也許正是傳統能源工業轉型文教產業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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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鬱冷冽的十一月底造訪葛羅寧根，還連續下了兩天的雨連雨傘和相機都拿不穩，我本來以為我絕不會喜歡葛羅寧根。誰想到，在這種天氣裡的校際交流與城市導覽，居然走出了與上個月的萊登古城之旅截然不同的一條路！儘管沒有萊登的美景美人與聯誼情趣，葛羅寧根的學生們卻帶點豪放不羈的野性與狂傲，帶我們走過這一趟充滿驚奇與疑問的知性旅程。在火車站對面的 Groninger Museum，這趟旅程的最後一站，我們終於見到了點冬日裡的學生街頭遊行活力，具體是什麼訴求還來不及搞清楚，光看標語好像混雜著基礎設施、工作時數、社會福利、預算分配等等，都納在一個 "voor het noorden" 的架構下。
這趟陰鬱的葛羅寧根之旅，我的第九個荷蘭城市，也許就是要我以另類觀點站在北方反思「荷蘭」的概念。這個王國 Koninkrijk der Nederlanden 就是「低地諸邦的王國」，並不只是海邊掌握最多權力財力人力的南北荷蘭兩省，南邊還有與比利時關係密切的錫蘭林堡與布拉邦、東部也有與德國漢薩同盟關係匪淺的 Overijssel 與 Gelderland、北部更有菲仕蘭與葛羅寧根... 也許這回葛羅寧根兩日遊，才是我揮別「荷蘭」而走向「低地王國」之旅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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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很想也一步一步的走完个个城市:-P

十二月 Valkenburg，岩洞聖誕市集

結束了台夫特的學術交流 long stay，終究回到了比利時，我卻對荷蘭仍念念不忘。很快地，聖誕假期又來了，在沒有提早規劃下，我第一個想到的地方還是荷蘭，這次從距離比利時最近的林堡省開始，前往傳說中的「岩窟聖誕市集」城市 Valkenburg 鷹堡。從比利時前往 Valkenburg 很簡單，從列日搭班火車到馬斯垂克再轉一次車就好了，簡直不覺得已經到了比利時境外。畢竟這個荷蘭省份也叫作 Limburg，和比利時的 Limburg 省名字一模一樣，只不知比利時人嘲笑的「林堡口音」在這裡是否類似？
Valkenburg 火車站小小的，一家咖啡廳一個書報攤，外型也普普通通，不過這居然是全荷蘭現存最老的火車站 Station Valkenburg，年代上溯至1853！當年 Valkenburg 交通便捷可以連接德國阿亨與比利時列日，但城市也沒大到可以成為工商中心，而讓馬斯垂克後來蓋了更大的車站取得交通樞紐地位，也因此讓 Valkenburg 車站原封不動保存了下來。顯然 Valkenburg 的經濟活動不像馬斯垂克一樣需要升級火車站，那麼，Valkenburg 的經濟活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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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離開火車站往事中心走沒幾步，就一目了然了，這裡的經濟顯然就是觀光，從 19 世紀中開始就是！林堡這塊地方，正式成為今日荷蘭一省是很晚的事情，在 1830-1839 年比利時獨立初期都還一直搖搖擺擺，不論比利時荷蘭還是隔壁的德意志都想染指，直到 1839 才真正成為荷蘭林堡省，終於進入和平富裕的年代。Valkenburg 這一帶就以其明媚風光出名，像附近的德國 Aachen 一樣有一點小溫泉，小鎮卻擁有工業大城 Aachen 沒有的低密度景觀，於是在 1853 火車站蓋起連通鐵路後水到渠成，一躍成為比利時與德國人「出國旅遊」的觀光小鎮，甚至平地的荷蘭人自己也很喜歡往南來到這塊山坡緩緩起伏的 Valkenbu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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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說 Valkenburg 小鎮有什麼古城古蹟景點嗎？那到未必，據火車站拿到的觀光文宣所說，好像大部分景點都在市郊，包括市郊的老村落 Oud Valkenburg，因為 Valkenburg 這個聚落從來就不只現代意義的「城市」。當然山丘上的 Valkenburg 城堡還是伸出城牆圍出了一個城市，今日還可以看到保存良好的兩個城門 Berkelpoort & Grendelpoort，不過大部分的 Valkenburg 景點好像都該去郊外走走才有。不外是 Manor Houses，小貴族宅邸，自己圍成一小個宅邸還有一丁點小堡壘與微型護城河，與其說是防禦作用還不如說是搞浪漫蓋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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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聖誕前夕的歡樂時節，資深觀光小鎮 Valkenburg 果然洋溢著 150 年來不變的度假氣息，中央大街 Grotestraat 上夾道的都是老旅館、老餐廳、張燈結彩的咖啡座與紀念品店。也有幾間溫泉小浴場，而且多多少少再現了此地 Manor House 的歷史建築格局，一個小型宅邸前面往往有一條小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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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kenburg 整個小鎮中心建築都是 19 世紀新古典與折衷式樣，有仿古意象卻又整齊明亮，看得出來 1853 的觀光真的徹底形塑了這小鎮，也留下了許多街景端點讓我們隨時帶著期待瞻仰那雄據山頭的首席景點：鷹堡城堡遺跡 Kasteelruïne Valkenburg。與今日在荷比盧可逛的大多城堡不同，鷹堡古堡不但在高山上，城堡還沒混雜任何後世的文藝復興巴洛克或新古典痕跡，而完全是道地的中世紀遺跡！因為古堡自 1672 年一場攻城大劫就被燒毀了，從此再也沒修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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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 年是什麼時代？此時荷蘭獨立八十年戰爭早已結束，海上強盛的荷蘭陸上仍不平靜，同年北方葛羅寧根還在與科隆蒙斯特與英國等虎視眈眈的強權周旋，南方林堡更要直接面對野心更大的法國路易十四，於是荷蘭軍隊採焦土政策搶先燒毀鷹堡以免落入法軍手中，反正林堡小土地小領主又是共和國邊緣前線，荷蘭兩省老大哥才不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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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城堡遺跡在 Valkenburg 算是一個荷蘭少見的特色，今天來這裡的旅遊重點還是造訪城堡廢墟腳下的岩窟聖誕市集 Kerstmarkt Fluweelengrot。身在比利時，這個聖誕市集只能算是二線的國家，我的比利時朋友們如果小週末要出國玩聖誕市集，首選會是德國 Aachen，第二志願可不是旁邊的馬斯垂克，而是 Valkenburg 這個岩窟聖誕市集。要進岩窟還要排好久的隊，但進來才倒抽一口涼氣，才知道真的不虛此行！Fluweelengrot 天鵝絨岩窟猶如一個 Valkenburg 地下城市，處處都是迷人的黑白壁畫，來這裡我都快要不知道是來看壁畫還是來看聖誕市集了，壁畫讓聖誕市集添了三分古老神祕的傳統，而聖誕市集也讓壁畫岩洞變得亮麗而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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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們在微微火光中，彷彿一場荷蘭古人的地下盛會，一幅幅壁畫再現了荷蘭歷史與傳說，有荷蘭開國王室群像圖、有低地國崛起的象形「尼德蘭之獅」、有古荷蘭巴達維亞人的創世神話、也有慈祥的牧師諄諄教誨新教教義。仔細看看這些壁畫，大多都在 1798-1801 期間繪製，這是荷蘭的哪個年代呢？正是法國大革命後過幾年拿破崙掌權時，開始向西侵略歐洲其他國家的「法國大革命戰爭」，當時為奧屬低帝國的比利時首當其衝，接下來馬上就輪到荷蘭被佔領，法國大革命的價值被強加到別國，甚至把城裡的新教教堂都拆掉了，Valkenburg 民眾們只好躲到地下的 Fluweelengrot 來禮拜、來受洗、苦苦撐持著不見天日的宗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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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Fluweelengrot 早在 18 世紀末對抗路易十四（又是法國，真搞不懂為什麼希特勒遺臭萬年，半斤八兩的路易十四和拿破崙卻流芳百世）時就已經建立了，當山上鷹堡城堡被燒毀以宣示決心時，地底下卻已暗暗蓋起 Fluweelengrot 的地下疏散甬道系統，簡直像是北越人對抗美軍一樣。後來，即使危機解除，Valkenburg 卻得到了 Fluweelengrot 這個新的地下城市，兩百年來地下岩窟一個接一個挖彷彿成了 Valkenburg 的新特色，不但可以有備無患等哪天戰爭或佔領時保護大眾（才過一百多年，法國大革命軍佔領時果然就派上用場）更是恆溫恆濕便於儲藏的好地方，開挖出來的石頭更可以拿來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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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kenburg 這回沒時間參觀到的岩窟還有市立岩窟 Gemeentegrot 以及羅馬岩窟 Romeinse Katakomben，後者更是荷蘭歌德復興建築大師 Pierre Cuypers 之作，大膽仿照了位於羅馬的早期基督教墓窟 Catacombe di Roma 而建成。這位生平低調的荷蘭建築師，我身在比利時早仰慕已久，今天來了 Valkenburg 才知道原來他晚年就搬到 Valkenburg 這個風景如畫的小地方來養老，並在此留下了晚年作品，我今天卻幾乎沒有時間看他的任何作品，只有幸從鷹堡城堡廢墟遠望對面山頭的荒山劇場 Openluchttheater。
荷蘭建築師，我們一般人熟知的不外是近年紅遍全球的 Rem Koolhaas、或是風格派的 Rietveld、或是從傳統建築過渡到現代的「荷蘭建築國父」Berlage，來荷蘭學建築的幾乎都要去以他為名的建築學校 Berlage Institute。那沒沒無聞的 Pierre Cuypers 何許人也？在荷蘭建築史或旅遊書上幾乎從來沒人提到過，不過他可是 Berlage 的師父呢，而且所有來過荷蘭的觀光客，恐怕 100% 都有參訪過他的作品：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 Station Amsterdam Centra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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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一下，11-12月的荷比盧天氣如何呢！日落約幾點呢！謝謝你的分享。

一月 Amsterdam，新年快樂！

聖誕假期結束後，新年假期再來一次荷蘭，終於要造訪千呼萬喚的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 Amsterdam！阿姆斯特丹作為荷蘭首都相當地年輕，絕大多數荷蘭古城都已經成為重要商貿城市時，阿姆斯特丹還只是個河畔單排小聚落而已。事實上荷蘭伯爵的古都是阿姆斯特丹旁邊的 Haarlem 哈冷，今日 Haarlem 也是北荷蘭省首府，不過從阿姆斯特丹於 16 世紀貿易地位崛起與 17 世紀進入黃金時期以來，Haarlem 就已經變成「阿姆斯特丹後花園」一般的居住城市，直到今日都還是，我這趟訂不到阿姆斯特丹的旅館也學著古人住到了 Haarlem 來 XD 不過因此 Haarlem 擁有未受工業開發破壞的 17 世紀前古城原貌，也算是因禍得福。
阿姆斯特丹，我的第十一個荷蘭城市，它的空照圖如此完整，擁有一圈又一圈的向心狀運河，和方格子的經典運河城市 Delft 完全不同，還更像一般陸地中世紀城市的圓形向心狀，只是阿姆斯特丹的同心圓不是城牆與街道、而是一圈圈的運河，而且絕大部分不是有機發展的聚落生長，而是具有兩百多年前瞻的都市計畫！外表小巧可愛、老城建築大多可上溯到 17 世紀的阿姆斯特丹，對我來說不是荷蘭古城，而是現代荷蘭的理想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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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低地國古城如布魯日根特已經叱吒北海與地中海、荷蘭古城 Deventer & Nijmegen 已經成為北海漢薩城市重要成員時，阿姆斯特丹還只算是個小漁村 XD 直到 13 世紀中荷蘭伯爵 Floris V 賦予城市特權，才讓 Amstel 河的水壩聚落 Damme 開始發展。此時的水壩聚落，只有今日火車站前 Damrak & Beursplein 這塊，Amsterdam 只是一長條的「阿姆斯特河水壩」，左右各一小排聚落，東有 14 世紀中的老教堂 Oudekerk、西有 15 世紀中的新教堂 Nieuwekerk。阿姆斯特丹就以此為基礎，以中間的水壩湖向左右兩側延伸，蓋出一條條平行的新運河與一排排新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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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在荷蘭工業起飛城市擴張的 19 世紀中，老水壩區域被覆蓋起來成為建地，位居核心的主要建築就是阿姆斯特丹證交所 Amsterdamse effectenbeurs，是荷蘭「現代建築國父」Berlage 作品。從這裡回望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 Station Amsterdam Centraal，這棟 19 世紀末填海造陸在海上蓋起的全新車站，則是建築國父的師父 Pierre Cuypers 的荷蘭式新文藝復興作品。我從 Valkenburg 來到阿姆斯特丹，第一眼要朝聖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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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切的阿姆斯特丹，火車站出來直走迎面就是古城最古的核心，就是那個 Dam 水壩廣場，在 13-15 世紀阿姆斯特丹最早期，這小小一條 Dam 就像是個擁有複雜水門系統的小橋，將 Amstel 河一分為二、掌控水流，也將天然的 Amstel 河整治成可以停船的人工運河河港。廣場上有屬於商業的 De Bijenkorf 百貨大樓、屬於宗教的新教堂 Nieuwe Kerk、以及屬於城市的市政廳，也就是屬於當今荷蘭王室的阿姆斯特丹皇宮 Koninklijk Paleis Amster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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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 廣場後方，就是長條型的Rokin 廣場，在 13-15 世紀時，這裡正是水壩後方的 Amstel 河道終點，Rokin 取名自「房子退縮」，因為建造水壩時後方的河道也要拓寬並整平，拓寬之下當然要把既有河畔房子拆除請大家退後重蓋（聽起來好像今日台灣的都更與道路拓寬 XD）。過去拓寬來停泊船隻的 Amstel 河內港 Rokin，也一樣在 19 世紀中被覆蓋起來了，成為長條的市集廣場一路向南伸展。
在 13-15 世紀之間，阿姆斯特丹就以 Amstel 河口這塊水壩區為基礎，向左右延伸出了三排早期運河聚落。第一排，就是今日市中心西邊的大道 Nieuwezijds Voorburgwal 與東邊的小運河 Oudezijds Voorburgwal，在當時就是西邊「新城牆內側」與東邊「舊城牆內側」的運河。第二排，就是今日市中心西邊的小街 Spuistraat 與東邊的小運河 Oudezijds Achteburgwal，兩個一起從海邊往南到橫向的 Spui 運河，也就是今天東半的 Spui 廣場與西半的 Grimburg 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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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15 世紀中，水壩的左邊右邊已發展了兩排運河，第三排則終於在南方繞了個圈把阿姆斯特丹圍起來成為第一圈，也就是今日從市中心往外走所見到的第一條大運河 Singel 運河。在阿姆斯特丹終於發展出一個城市規模（比起其他低地國中世紀古城，實在太晚）的關鍵時刻，1480 完工的 Singel 運河就成為了阿姆斯特丹的「護城河」，而更外圍一圈城牆碉堡與外護城河也在 1579 年完成！看看 Singel 運河的格局，的確比內圈兩條老運河都寬很多也平整很多，從此象徵阿姆斯特丹「運河都市計畫」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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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l 運河越過 Amstel 河，東半圈則是今日的 Zwanenburgwal 與 Oudeschans，在這邊有林布蘭之家博物館 Museum Het Rembrandthuis，林布蘭在其事業起飛時期於 1639 年在此置產，一直住到 1656 年破產為止都當作自宅與工作室。比起同時期的安特衛普魯本斯之家，我們就可以看到林布蘭與魯本斯這低地國兩大巴洛克畫家的根本差異。林布蘭的自宅及工作室就是個菁英市民的宅邸，小小一間夠寬敞、房間夠多到居家待客與作畫、讓他為了獨立戰爭與獨立成功後的荷蘭共和國之國家藝術而努力，如此而已；位於比利時安特衛普的魯本斯自宅及工作室，則是個皇家貴族的大宮殿花園，畫室更是一個可以容納近百名弟子分不同部門的大規模生產線，讓繪畫梟雄魯本斯遊走於富商貴族與西班牙國王皇后之間，一起用巴洛克藝術為天主教打這場宗教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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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環運河 Singel，就有相應的第一圈護城河城牆，由於在阿姆斯特丹於 16 世紀末開始再向外圈發展後這些城牆就廢棄了，因此今日能見到的遺跡不多，大部分都是城牆城塔城門的磚造基礎留下了，上方卻加蓋屋頂或高塔轉用作其他功能。最完整的一個應該是位於城東的 Sint Antoniespoort 聖安東尼城門，位於新市場 Nieuwmarkt 中央，從 17 世紀初開始就成為屬於阿姆斯特丹的測重所 De Waag，小小一個城門建築裡面，還包容了其他許多獨立革命時期新興的建築功能，如畫家行會 Guild Sint Lucas，還有林布蘭著名的「解剖課程」繪畫裡的醫學解剖室也開設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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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幣廣場 Muntplein：在 Singel 南端，今日的花市場 Bloemenmarkt 處就是第一圈護城河的舊城牆城門 Regulierspoort，舊城門就是今日廣場上的鑄幣塔 Munttoren 的下半部磚造部分，1620 年在城門基礎上蓋起了文藝復興的高塔作為新的「阿姆斯特丹鑄幣廠」。17 世紀正是荷蘭的黃金年代，西屬低地國的布魯日與安特衛普大港地位拱手讓給荷蘭的鹿特丹與阿姆斯特丹，這個宗教戰爭的年代更為阿姆斯特丹招引到西班牙、西屬低地國（法蘭德斯）與法國的宗教難民，讓阿姆斯特丹成為商貿與文化繁榮的歐洲最富裕大城，開始向外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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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布蘭廣場 Rembrandtplein：17 世紀初，南邊城門 Regulierspoort 已經招引到了周邊的農夫農婦來此開奶油市集 Botermarkt 甚至開了個城外的測重所 Waaggebouw，許多人也在這城門外置產造屋而形成了 Faubourg。到了 19 世紀末，蓋了個林布蘭雕像而成為「林布蘭廣場」，成為老城中央偏外圍的第二核心，充滿波西米亞的夜生活，有旅館酒館咖啡館與各種娛樂場所，至今仍充滿阿姆斯特丹 19 世紀末的波西米亞文化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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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圈到第五圈：1612 年，阿姆斯特丹開始城牆外的三圈運河計畫，準備從舊的 Singel 護城河之外再擴張三圈，而且這次不放任城市自然有機發展，而要貫徹中央集權的「運河都市計畫」，包括第二圈領主運河 Herengracht、第三圈皇帝運河 Keizersgracht、以及第四圈親王運河 Prinsengracht，這就是世界遺產 Grachtengordel。這三圈運河，可不再一條一條由內圈往外圈建造，而是分西區、南區、東區三區興建，在阿姆斯特丹最黃金時期 1613-1625 蓋好了西區、在 1664 後的黃金時期末期也逐步蓋好了南區與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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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不過只有南區發展成了完整的城市，Amstel 河以東的東區則在阿姆斯特丹 18 世紀荷蘭與阿姆斯特丹勢力下滑後，空有運河架構卻維持了未開發的郊外綠地好久，直到 Hortus Botanicus 植物園從 1638 年開始發展，在 1838 更蓋起了大規模的 Natura Artis Magistra 動物園，老城東區這塊尺度寬廣綠意盎然的 Plantation 區的開發才終於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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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外圍，還有 19 世紀後半隨著荷蘭工業化後才新開闢的博物館廣場 Museumplein，擁有荷蘭首都級的所有文化機構，包含市立博物館、梵谷博物館 Van Gogh Museum、皇家博物館 Rijksmuseum 以及皇家大會堂音樂廳 Koninklijk Concertgebouw，阿姆斯特丹的文化優越地位才終於可與倫敦亞伯特城 Albertpolis、柏林博物館島 Museumsinsel、法蘭克福博物館岸 Museumsufer、維也納博物館區 MuseumsQuartier、布魯塞爾藝術丘 Mont des Arts 等歐洲首都文化特區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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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世紀的阿姆斯特丹擴張，從 Museumplein 開始，就隨著向心狀運河外圍的住宅郊區一路擴張出去了。那麼 20 世紀到 21 世紀的新開發呢？隨著荷蘭的水利與建築科技越來越強大，當然不只是在南邊的土地繼續擴張，而要在北邊 IJ 河河面上另起爐灶！Amstel 河流入的 IJ 河，儘管荷蘭水資源管理當局界定為「河流」，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屬於阿姆斯特丹的內海海灣，實際來這裡走一趟，更覺得像是一片無盡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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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了電車來到 Zeeburg，從 Verbindingsdam 過橋走上爪哇島，有一點點走過「跨海大橋」的感覺。這種歐洲北部大港的超寬大河面我也見過很多了，包括安特衛普、鹿特丹、漢堡、利物浦，河面居然都沒有阿姆斯特丹的 IJ 來得寬廣無垠，而且河面上散佈著一條條小島，有工業區有住宅區，彼此距離相當遙遠，簡直像是現代的威尼斯。在這一塊阿姆斯特丹的海灣島嶼開發區，我特別要造訪的是 Java Eiland 爪哇島住宅區。這「爪哇島」，其實自 19 世紀末就已經以「東碼頭區」倉庫區之姿開發過一次了；不過在 20 世紀中後，荷蘭慢慢將大港功能集中到鹿特丹，而讓阿姆斯特丹成為金融服務與文化產業的城市，因此在 1990s 將「東碼頭區」倉庫建築全部拆光，改建為新的爪哇島中產階級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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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20 世紀末的建築師提出了什麼前瞻遠景呢？還是向阿姆斯特丹幾百年的運河住宅 Canal House/Grachtenpand 取材，以四條運河分割出五個長方形公園中庭社區，四條運河邊分別蓋起傳統荷蘭的三層樓狹長型運河住宅，但不再模仿 17 世紀荷蘭黃金時期的文藝復興與巴洛克樣式，而走大膽前衛張牙舞爪的風格，尤其是立面開窗家家戶戶都在爭奇鬥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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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景，我只覺得再次驚嘆於荷蘭建築的前衛大膽，別說是大尺度聯合開發遠勝比利時建築，就是這種小型長條街屋基地的設計都可以那麼無拘無束、那麼吸睛搶眼。不過我也很好奇，四百年來荷蘭發展出了在地風格獨一無二的運河住宅 Grachtenpand，令四百年後的我們一眼看到就知道來到了黃金時代的阿姆斯特丹；那這個 20 世紀末的新運河住宅，其鋒芒畢露的外觀真的能維持四百年、令四百年後的子子孫孫來此旅遊時讚嘆「這就是 20 世紀的阿姆斯特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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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a Eiland 還只是「東碼頭區」再開發的住宅區部分，隔個過去吞吐船隻的內海港 IJhaven，走過超長的一條浮橋 Jan Schaeferbrug，對岸才是火車站後站與鐵路旁的新開發區 Piet Heinkade。在這舊年的最後一天傍晚，走著走著天也黑了，很幸運地剛好讓我在這看日落，阿姆斯特丹老城內建築與活動密度都很高，除非登高爬塔否則不易有寬廣視野，而在這 IJ 河面上、橋中央，雖然這裡不是傳統典型的阿姆斯特丹古城，卻有完整的火紅天空與映照天空的如鏡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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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道旁的 Piet Heinkade，以獨立戰爭中大破西班牙艦隊的 17 世紀將軍命名，這一塊鐵路沿線的長條土地，正是 19 世紀末阿姆斯特丹港口碼頭區的精華土地。這條今日載著我們乘客進入城市的鐵路，19 世紀末時正是阿姆斯特丹的臨港線，猶如同時代的高雄「哈瑪星」。與整個阿姆斯特丹港的命運相似，20 世紀莫整個 Piet Heinkade 碼頭區全部拆除，改建成新興商辦與旅館大樓區，擁有好吃的瑞士冰淇淋旅館 Mövenpick Hotel，更有突出河面三角洲上的音樂廳建築 Muziekgebouw aan 't IJ，在新世紀裡與古典樂界世界第一的皇家大會堂分庭抗禮！直令鄰國漢堡港那延宕多年蓋不起來的易北愛樂廳 Elbphilharmonie 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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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新年前的阿姆斯特丹兩日遊，沒有紅燈區、沒有大麻、沒有風車、沒有安妮之家、沒有梵谷、甚至連國家美術館都還在整修中沒開幕… 不過這趟城市之旅對我來說是種朝聖，遊歷過政治中心 Den Haag、第一大港 Rotterdam、有機的圓形運河城市 Leiden、經典的格子狀運河城市 Delft、護城河碉堡城市 Naarden、以及河畔的漢薩城市 Deventer, Nijmegen & Groningen，看來真正經典的荷蘭城市還是阿姆斯特丹！雖然它在這一眾荷蘭城市中可能算是最年輕的，但它擁有清楚的核心與邊緣、有並存共榮的老建築與新建築、有核心老聚落的有機成長、也有黃金時期的理想城市計畫、結合起來成為層次清楚結構井然的運河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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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13 世紀的 Dam 廣場到 15 世紀的 Singel、從 17 世紀的三環運河世界遺產到 19 世紀的博物館廣場，我的阿姆斯特丹歷史之旅終於走到了 21 世紀 IJ 河碼頭更新區，就在這裡等待午夜，與荷蘭與國際青年們一起倒數計時，阿姆斯特丹，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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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Maastricht，中世紀城市嘉年華

我將近一年的荷蘭城市之旅，在最完整經典的阿姆斯特丹已經毫無遺憾，可以告一段落了。最後一次從比利時進入荷蘭，選擇了離比利時最近的馬斯垂克 Maastricht。什麼時候來馬斯垂克最好呢？當然是二月嘉年華時節！不過馬斯垂克長達一個禮拜的嘉年華活動可是全城休假狂歡的，如果想專心逛古城，還是提早一點點來比較好。事實上，兩個月前去 Valkenburg 聖誕市集時就已經在馬斯垂克轉過車了，這裡正是荷比德三國交界處的重要轉運站，從比利時只要到列日搭個直達車就能到達馬斯垂克，甚至比利時還有特別的馬斯垂克當日來回票！
位在荷蘭南端的馬斯垂克，的確較少典型的荷蘭運河城市風格，而更多比利時的中世紀圓形城市風格，甚至連地形都不像荷蘭一片平，而多了比利時法語區的河岸山坡古城地型。畢竟在歷史上，馬斯垂克與列日主教王子國本是同一家，於 16 世紀西屬低地國年代，但荷蘭獨立戰爭時攻下了這塊突出部前線，才自此脫離西班牙與列日的天主教陣營。甚至，到 1830 比利時從荷蘭獨立時，馬斯垂克這塊今日的荷蘭林堡省，也還跟著鄰近的比利時林堡省一起鬧獨立鬧了十年，最後外交戰失敗才留在荷蘭領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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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垂克，怎麼看都是個比利時失落的兄弟呀！這條馬斯河 De Maas 也和比利時法語區最重要的中世紀戰略河流馬斯河 La Meuse 是同一條，只是荷文法文兩種名稱而已。馬斯垂克儘管不像馬斯河上的比利時中世紀城市如 Liège, Namur & Dinant 一樣充滿戲劇化的河谷峭壁碉堡地形，這個「馬斯河上的堡壘」一樣妥善運用了馬斯河建立各種防禦工事，而有河東河西各一半以馬斯河為中央的中世紀城市格局，至少第一圈城牆內是如此。由於第二圈城牆只擴張了河西這一半，今日的馬斯垂克古城大致集中在河西，從火車站過個 13 世紀古橋 Sint Servaasbrug 才能抵達。
13 世紀的確是馬斯垂克中世紀城市硬體形制奠定的年代，要看馬斯垂克古城牆，最完整的一段在城南的 Helpoort 地獄城門周邊，由此向兩側有一長段間歇出現的城牆步道以及幾個城塔，此門是馬斯垂克最古老城門，時間可上溯到 1230 年。13 世紀的中世紀城市，也不是馬斯垂克的起始，事實上馬斯垂克更是目前普遍承認的「荷蘭最古老城市」，只有剛滿兩千歲的 Nijmegen 可以藉著更老的考古發現與它一較高下。當然啦，既然身為荷蘭最南端城市，同時身為荷蘭最古老城市也不令人意外，畢竟兩千多年前羅馬帝國從南往北邊征服，最先征服而建城的當然是最南端，然後再慢慢往北邊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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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馬斯垂克的石造老橋 Sint Servaasbrug 聖瑟法斯橋，於 13 世紀就蓋在羅馬帝國時代蓋的木造老羅馬橋 Romeinse brug 原址上。橋名 Sint Servaas 就是馬斯垂克的城市聖徒聖瑟法斯，於羅馬帝國時期 4 世紀就到低地國建立教會，成為低地國「高盧比利時」的古羅馬城市中心 Tongeren 主教，最後逝於馬斯垂克，其遺骨就成為馬斯垂克在歐洲最珍貴的寶藏，歸葬的小祭壇也一再增建擴建，直到 11 世紀終於今日所見仿羅馬式樣的 Sint Servaasbasiliek 聖瑟法斯大教堂。既然來了馬斯垂克，當然要到大教堂地下室朝聖 Sint Servaas 本人的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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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瑟法斯大教堂後方，是馬斯垂克最大的廣場 Vrijthof，最大廣場居然不是附近的市場廣場 Markt，可見馬斯垂克這個中世紀城市的宗教地位有多重要。Vrijthof 顧名思義就是「教堂後面的圍籬」，事實上自聖瑟法斯大教堂建成以來這裡就是教堂後方圍籬圍起的開放空間，周邊土地也幾乎都是宗教使用，譬如醫院、安養院、朝聖者客棧等等… 才漸漸讓 Vrijthof 變得這麼大！今日當然廣場上宗教味已經漸漸淡了，廣場周邊都是戶外咖啡座，廣場上則一年到頭馬不停蹄上演各種馬斯垂克的節慶活動，譬如 12 月聖誕市集就辦在這裡，這回 2 月的嘉年華也以這裡為遊行出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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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馬斯垂克一日遊，如果時間很少只有兩三小時，我想來到這個 Vrijthof 應該就算來過馬斯垂克了。Vrijthof 廣場上主宰天際線的是雙教堂，右手邊是厚重沉穩的仿羅馬 Sint Servaasbasiliek，左手邊則是後進建於 15 世紀的 Sint-Janskerk 聖約翰教堂，剛好一個象徵天主教一個象徵新教。就在荷蘭獨立戰爭晚期，本屬於西屬低地國列日的馬斯垂克終於被荷蘭佔領，當然要馬上遂行獨立戰爭與宗教戰爭中的文化戰爭：拆除聖像運動 Beeldenstorm，把兩間教堂的天主教聖徒聖像拆得一乾二淨，就像我們在其他所有荷蘭老教堂看到的一樣，柱子上一個個壁龕空空如也，聖像已不知流落何方。由於 Sint Servaasbasiliek 在天主教世界的地位實在太崇高，荷蘭政府決定提昇隔壁的後進教堂與其分庭抗禮，成為馬斯垂克的宗教改革教堂。
荷蘭獨立軍攻克馬斯垂克改朝換代，當然也要記得留下前朝餘孽的古蹟，負面地說是好好鞭一下屍，正面地說則是發揚宗教改革與共和自由的美麗政宣。在 Vrijthof 廣場南面的紅色博物館 Museum aan het Vrijthof，就是 16 世紀落成的舊西班牙政府 Spaans Gouvernement，此時所謂的西班牙正是哈布斯堡家族全盛時期，包括奧地利、神聖羅馬帝國、西屬低地國、西班牙、以及西班牙海外殖民地全歸皇帝查理五世統轄！因此在右手邊的窗子上有哈布斯堡家族雙頭鷹，以及象徵查理五世格言 "Plus Ultra"「繼續向前」的赫丘力之柱，十足的胸懷大志！至今仍是西班牙國家格言！只可惜隨著荷蘭獨立八十年戰爭與伴隨的神聖羅馬帝國三十年戰爭，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帝國風光一時很快就開始走下坡，慢慢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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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 Vrijthof，馬斯垂克的市場廣場 Markt 居然獨樹一格地蓋在老城較外圍處。於 13 世紀第一圈城牆建立時，開設在北邊城門 Gevangenenpoort 門外的 Houtmarkt 木材廣場，在 17 世紀由荷蘭獨立軍佔領後就拆了城牆，擴張為今日的市場廣場之格局，也蓋了個荷式新古典的市政廳 Stadhuiis 坐鎮廣場底端，又是個象徵改朝換代的地標，將這個原為城市邊緣富有商業色彩的次要廣場，提昇為新教荷蘭城市的新中心。來市場廣場，當然不能錯過簡單但新鮮美味的炸魚，就像在比利時城市不能錯過市場廣場的薯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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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17 世紀前的老馬斯垂克市政廳又在哪呢？並不在最大的廣場 Vrijthof 旁而更偏東一點，要從 Vrijthof 走上中世紀的主要大街 Grote Staat 才會在街底看見，這個市法團大廳 Dinghuis 就是 17 世紀前的城市管理中樞，直到 17 世紀後才被新蓋好的市政廳 Stadhuis 接手。Dinghuis 今日已轉用作旅遊資訊中心 VVV，外表看來只有一棟細細長長的新古典建築，其實這只是過去市法團大廳的中央高塔而已。Dinghuis 這個城市管理中樞的區位，看似離 Vrijthof 這個今日的城市中心大廣場很遠，但這也才提醒了我們：中世紀馬斯垂克也包含對岸，算進對岸之後 Dinghuis 才真正是城市的幾何中心，也靠著兩條主街 Grote Staat & Kleine Staat 連結 Vrijthof 與馬斯河上的老橋。
還好，今日還有這許多市政建築、商業廣場與宗教地標，讓我對馬斯垂克的中世紀城市結構與荷蘭佔領後的變形，能夠大體描繪出一個輪廓來。除此之外，馬斯垂克古城中心實在不太像個古城，反而非常現代化，一過了老橋走進老城區西岸，就是一整個連續不絕的血拼體驗。一條條本來就很好逛的購物小街，被市中心幾個新的大街廓購物街區開發案如 Mosae Forum & Entre Deux 連結起來，把整個馬斯垂克老城區轉換成一個大購物街，不論要逛街還是吃喝都左右逢源，儘管老城就這樣失了點古味，但新的城市生活一樣愜意。
不過今日馬斯垂克在全球最遠近馳名的景點，還不是上述任何一個，而是有名的教堂書店 Boekhandel Dominicanen，一個廢棄的多明尼克修道院教堂，在 21 世紀初轉用為營利的書店，只簡單在教堂中央設置了一個多層樓大書櫃與其他可移動設施，就成了可以一面看出一面欣賞教堂建築之美的「全世界最美書店」，而且還和周邊的 Mosae Forum 商業區緊密結合！教堂這個神聖空間怎麼可以轉用為營利空間呢？這點其實有點違背基本教義，但在荷蘭就可以為社會所接受，畢竟這是荷比低地國共同面對的課題：不論是比利時的天主教還是荷蘭的新教，信仰者越來越少，仍然信仰的年輕人當中上教堂的更是大幅減少，因此教區一個個縮小而合併，也留下一間間無教會經營的廢棄教堂，因此各種功能轉用紛紛出籠，有圖書館、有旅館、有社區中心、有文化中心… 馬斯垂克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轉用為書店的案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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