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旅行:心之書寫與眼之書寫
來一斤小鮮肉
這次回台灣雖然想要盡量地避免買書這一行為,最終不免還是以失敗告終。
書哪有買夠了的道理?書呀,先買起來準沒錯。
上面都是個人自制失敗後的藉口,但若非如此生活要如何繼續。
話題扯遠了,還是回來買書這件事。今年已經是我第五年以工作人員的身分參加台北國際書展。竟然連遠去澳洲打工度假都避免不了,真不知該說是緣份還是孽緣。
澳洲Fremantle法國書店Le Forum的老闆說,看來我還是離不開書店這個行業呀!我看妳乾脆回書店工作算了。
我堅持拒絕,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我說。
身為書展的工作人員非常忙碌,不太可能有時間去別的攤位逛逛。但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某年書展我就利用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在附近的聯經攤位輕易地撒了好幾張小朋友。會不會買東西,並非取決於時間的長短,而是一瞬間的感覺。
今年那股感覺來的時候,我跟自己說最多只能買旅行相關的書籍。最後的結果雖不盡令人滿意,但基本上就是以旅行文學為出發所購買。
這次的收穫有:
《印度放浪》藤原新也
《沒有地圖的旅行》格雷安 葛林(Graham Greene)
《雜字》第三期
另外還買了一本法文小說、一本法文文學改編漫畫、一本用法文寫的關於台灣神祖牌的小小書與及阮義忠的攝影集《正方形的鄉愁》
書展期間我手頭上正在閱讀的書籍是艾瑞克 紐比(Eric Newby)的《千里下恆河》。藤原新也的《印度放浪》買回來後,就兩本書交替著看。最後意外地反而是《印度放浪》先看完。
關於印度的書籍雖說不多,也看了幾本。最早接觸到的是差不多大二或大三時看的遠藤周作的《深河》。《深河》這本書講什麼老實說我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對於這本書相關記憶既不是關於書籍的內容,也不是讀了之後的感想或啟發,反而是一件關於這本書的小插曲。
那年的寒假過後,也就是我讀完《深河》後那個寒假開學的日子。一天在我所選修的一門電影課的開課日上,老師照例地詢問了同學們在寒假做了些什麼事,讀了什麼書或看了什麼電影等平常的話題。
輪到我時我就說讀了一本叫做《深河》的書,作者是遠藤周作,日本人,講的是跟印度有關的故事。老師聽完我的回答後,以極為平淡的語氣說:「沒聽過。」
那當下的我,聽完老師的答覆內心產生了一股不平的惱怒。認為老師平時問我們是否看過哪些哪些電影時,若沒我們說沒有。他就總是:「連這也沒看過!你們到底都看了些什麼呀!」這樣的回答。好像我們真的非常無知一般。
當然我不反對當時的我們,或者說即使是現在的我們,也很無知這一點。但令人在意的不是無知這件事,而是老師的那種語氣。因此,當我說我讀了《深河》,老師卻說他不知道這本書時,我就覺得好像扳回了一籌。有種,總算也還有你不知道的事了吧的快感。現今回想,當時真的十分地無聊,但這就是青春之類的對吧,血氣方剛。
以上就是僅存的我對於《深河》一書的記憶。《深河》這本書到底講了些什麼?故事為何之類的,若沒有從新再看一次,我想是絕對記不起來的。
《深河》之後,我看的第二本關於印度的書籍是澤木耕太郎的《深夜特急》,然後是奈波爾的《幽暗國度》,最後是今年的《千里下恆河》跟《印度放浪》。在這幾本書中,《深夜特急》並非一本專門講印度的書籍,而是三冊裡面的一冊有提到印度而已。
對比了一下這幾本關於印度的書寫後,我發現作者們剛好可以分成了日本組跟英國組兩隊。巧的是這也是為什麼今天我要來打這篇文章的用意。今年書展過後,讀完了《印度放浪》後再回去讀進行到一半的《千里下恆河》時,我突然察覺到了一種很不一樣的氛圍:「啊!這是多麼不同的兩種描述風格呀。」
不管是《深河》、《深夜特急》還是《印度放浪》,為什麼它們讀起來都特別地暢快或者更令人感覺到一種類似思考人生之類的情緒呢?
相對地《幽暗國度》跟《千里下恆河》就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讀他們與其說會產生什麼啟發或者對於自身的反省,不如說看像看著一部關於印度的紀錄片。
若真要形容兩者的差別,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看中國古代文人水墨與看工筆畫的差異。就像看著《富春山居圖》跟《清明上河圖》的落差。沒有誰好誰壞,僅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風格的問題。
日本作家或旅行家的旅行創作,最後總衍生出一種關於人生或者自身的省思。他們眼球所反射的關於印度的一切,貧窮、種性階級、複雜的宗教與生生不息的生命還有種種在廣揉的印度次大陸上所發生的,最後都會回歸到一個地方,那就是作者本身。
與之相反,英國作家筆下的印度,更多的是單純地描述或者批判。我們可以從與印度有著極深關聯的奈波爾(有著印度血統)與紐比(年輕時在印度當過軍官)的筆下看得到他們對於印度過往的回憶、現況的批判或讚揚(雖然不多),但我們極少看到印度啟發、改變他們對於真理或人生的體悟。
不能說後者沒有感受得到,而是說在他們的文章中,他們注重的點不在那裡。於是給我產生了一種比起日本人傾向於描述印度對其內心的衝擊的種種細微的感知,英國人更喜好描述印度當下這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世界。在這花花世界前,他們感興趣的是之前或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而不是那事對自己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
寫到這裡,突然地想到了歐漫與日漫的差別。在日本漫畫中,人總是主角,書中必得有一個救世主般的角色出現。所有的故事都圍繞著那主角所發展。與之相對,歐洲漫畫的主角僅是牽連起事件的媒介而已。比起主角,所發生的事件才是大家關心的地方。也就是說大家注意發生了什麼個事更甚於主角因為發生了什麼後所引起的內心波盪。
看到了這兩種絕然不同的書寫風格,身為一個也想要嘗試進行旅行書寫的菜鳥,我在想自己到底適合往哪個方向發展?
不管是日本的心之書寫或者英國的眼之書寫,這兩種類型的旅行文學都十分地精采,沒有高下之分。同樣都令讀者感動不已,但自己到底該往何處去?我想這也許是自己之後所需做的選擇。或者,還有第三條路?
文章出處:http://wuwenchieh.blogspot.tw/2015/02/blog-post_23.html
沉默是女人最大的哭聲
雖然沒去過印度,但對印度很有興趣,謝謝推薦書單!!
標籤:
歐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