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筆下的上海與蘇州

發糞塗牆
11年九月初,隻身前往中國旅行,11天之後,帶了一共50左右的圖文回台灣。多虧這些圖畫,路人停下腳步評價之餘,我有與當地人或是跟我一樣的遊客交流。它們不是名言佳句或是大師手筆,但是一個青年11天獨一無二的記事。
▲威尼斯的天空

很多人問我:「用相機拍不是比較快嗎?」的確,用相機記錄旅程既快速又便利又寫實。甚至,某相機大廠早在一年前就推出可以拍攝環景的相機,想拍廣角,單眼相機裝上廣角鏡頭也不是問題。然而,我手上的相機是一台機齡5年,顯示器和鏡頭都故障的普通數位相機,想拍出回家之後還會多看兩眼的好照片,機率微乎其微,這些相片的下場可能是被存進電腦之後就再也不管它們,而這趟旅程將會像過去的每一趟一樣,隨著日子逐漸淡忘,徒留一堆說不出故事的彩圖。即便去過全世界最美的都市之一威尼斯,如今我也只在乎當初那個城市之上的湛藍天空,根本忘了一年前是如何被那個城市感動。身為萬物之靈,拒絕重蹈覆轍,於是在下飛機前我決定:要拍,回家就不打算刪,且每一張都有其意義,要畫…畫什麼呢?這件事從下了飛機、過完到上海的第一天、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從同濟大學走到外灘的20公理路程半路上,低頭看著依然空空的素描本,嘆了口氣,抬頭看到遠方的上海開瓶器—上海環球金融中心大樓,終於動手畫了張速寫,儘管畫完了但也沒啥想繼續畫的意思,一路上勉強著再畫了一兩張民房,畫勁兒在路程的終點—上海外灘開啟。這是我第二次到訪外灘,第一次是去年跟著媽媽的退休同事團到上海參與世博順便來的。我只想著:「去年都拍了很美的夜景了,今年就來畫個整條街的立面吧!」就動手畫了。為了避免自己半路而廢,在畫了靠近外白渡橋的三棟樓房之後,我便走到六七個街區外,決定了立面的終點,逼著自己要把全部畫完畫面才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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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外白度橋的三棟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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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立面的左界

事情的開始往往是一時的衝動,但完成靠的是恆心和毅力,即使是興趣。外灘萬國博覽會的立面進行到剩下四個街區時停擺了,我怎麼樣都無法在多畫一筆,於是,我多走幾步路,走到2公里外的豫園去吃久違的海棠糕,順便避避日正當中的炎熱。坐在一棟建築物的街角,突然覺得高聳的建築物很有張力,無奈數位相機鏡頭廣角不足無法全數納入,於是攝影作罷,將相機收入隨身包包,就在這時,手背碰到了素描本,腦中閃過:「相機裝不下,就用畫紙裝吧。」手繪透視圖,只消一枝筆一張紙,拉了消點、定了最高點,要畫多長多高多大的物件皆隨意。邊吃著熱騰騰的海棠糕,隨時間過去,紙上的建築成形,圍觀的人群也越來越多,在人群完全隔絕我與建築物的視線前,完成了當時所看到的豫園商圈。留下一幅獨一無二的紀錄,但也沒喚回我畫外灘立面的勁兒。
▲豫園商圈透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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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灘沿四川路走回同濟大學圖中經過的多倫多名人街

旅遊中,要不是其中一天病到無法出門只能看著相片畫圖,我絕對沒有機會知道,畫圖需要發自內心的感動。在中國的第七天,搭著高鐵到蘇州拜訪上學期還在學校任職、現在在蘇州任教的外籍老師Candy。短暫的相聚後,Candy回學校去處理課務,我則在她推薦的老街上流連,又產生了想把當地景色帶回台灣的衝動。目測了寬度,知道陽春相機無法裝入,於是選了個樹蔭下坐著,開始畫下這街景長幅。這個時候我還不明白,這種想要把風景帶走的衝動,就是發自內心的感動。從蘇州回上海之後,我開始發燒,好在有在同濟唸書的朋友給了退燒消炎的藥,從蘇州回上海的隔天午後就好轉許多,但在體力仍不足的情況下,想說在房裡看著相機理的相片畫幾張畫好了,誰知,怎麼下筆,怎麼不順手。氣餒之餘,不死心的拎著素描本到宿舍門口畫著校園,這會兒又來勁兒了,怎麼回事呢?這正是圖畫比相片更能動人的原因—作者對事物的感動。相片是以相機捕捉的是一個物件的皮層,圖畫則是透過畫者重新詮釋一個場景的靈魂。場景透過視覺令畫者接收,經過畫者的內心感動之後,藉由手繪出,因此,同樣是圖片的兩者,手繪帶著更多人性、更多作者對於事物的感動。帶著這樣的領悟與完成外灘立面的使命感,回台灣之前又來到外灘繼續繪製。努力找尋一棟建築物令人感動之處,若實在找不到,就以要完成一件事情的心情,鉅細靡遺的紀錄。兩天後,終於將外灘一共24棟建築物的立面畫完,帶回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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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博物館外街景▲蘇州平江街透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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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照片畫的徐匯天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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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宿舍交誼廳話的窗外景&旅行手札

科技越來越發達,人們可以用手指輕點按鈕就能瞬間得到景色的切片,經過電腦的後製,無論是上海外灘萬國博覽會,還是建築物高聳的豫園老街,或者是蘇州老街的街景透視都能得到。我覺得這種現象是步調越來越快的大環境、每個動作越來越匆忙之下的產物。在上海外灘畫的時候,幾位同濟大學設計院的新生跟我說:您的手好,當然可以這麼畫。感謝我的母親生給我一雙好手,受到如此讚美,但是,感動人心的畫作不一定來自巧手。作家蔣勳曾經說過:「『忙』即是『心』字旁加上個『亡』,也就是心死。」手巧能為匠,心領神會方為師。古有清明上河圖,張擇端以精緻的筆畫、一生的漫長、投注其心血,細膩的記錄開封城的民情民生。因為畫者用心,觀者透過圖畫,無論是精準的描形或是細膩的雕琢,欣賞著畫者過去用心所賦予畫作永遠的動人。我認為,好的畫來自於用心的畫家,用心所畫出的畫方有靈,有魂魄的作品就能感動人。我不是譴責「拍照」這件事,經由這次旅行以畫記錄的經歷,以往短則20分鐘,長則1個小時的自由時間,從今往後我會利用這些空檔,再完成一幅我所見到的當下,在白紙上再留下一筆我曾到過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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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地圖。這種記錄方式是我高中時候,地理老師要我們記錄從家裡到學校的路程時學到的。藉由邊走邊畫邊記錄一點路上碰到的小事情,事隔2年依然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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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建築物立面原稿(由左界算來第二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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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建築物立面原稿(由左界算來第三幅)因為一棟就花了2.5個小時,我暱稱它外灘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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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建築物立面原稿(由左界算來第四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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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建築物立面原稿(由左界算來第五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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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灘建築物立面原稿(由左界算來第六幅)還有與我交談的小孩子、同濟大學學生的QQ帳號與簽名▲外灘建築物立面全景

更多相片詳見- 浮雲。幻影 - (http://blog.yam.com/fantasticshadow)的相簿Sketch of Shanghai 2011 (http://album.blog.yam.com/fantasticshadow&folder=5745793) & Slice of Shanghai 2011 (http://album.blog.yam.com/fantasticshadow&folder=6793398)
擠不進的世界就別擠了
好棒誒,畫超贊
笑我孤陋
真棒!你是美術系的嗎?還是自學?真漂亮...
順便問一下,這是用什麼筆畫的?
情長不過時光
外灘的照片是照了不少, 但也不知不覺的就放在電腦某個資料夾內, 幾乎很少打開來看了..用畫的, 感覺好像比較贊喔, 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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