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天廣州至拉薩順風車之旅

伴久見人心
Day 0.5 4月7日 陰 「出發到廣州」

「鈴鈴鈴......鈴鈴鈴.....」一鼓熟識而陌生的聲音,把我從夢境中拉回現實,我看看手機顯示的時間,六點半。

由於我之前一般在中午或下午後才需要上班,所以不太習慣被鬧鐘吵醒的早上。我花了不少時間才真正回到清醒狀態,慢慢才記起,昨晚是我在公司的Last Day,晚上十一點下班,到今早近淩晨一點才回到位於東湧的家,五個小時後的現在,新的一天開始,我的身份,由打工一族,變成自由身,又或者,用「失業」來形容我會更為貼切,自由,真是一個便利的詞彙。

今日並不能算是行程的第一天,因為廣州才是我行程的出發點,我今天只需要到廣州,與一起出發的好友阿欣匯合,不過由於一早約了阿麻飲早茶,所以才要這麼早起身。

在飲早茶時,麻麻不斷提醒我路上要小心,「不如唔好截順風車去啦,正正常常咁去旅行咪幾好」,「你上陌生人車,一陣人地車你唔知去邊到你就死」,我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說,西藏並不如她想像中危險,不過我知道,對於她來說,我不出發就是最安全,所以我說再多都是多餘,我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唯唯諾諾回應是了。在早茶過後,我正式向廣州出發。

在到達廣州與阿欣匯合後,我們首要的工作,是要將兩人的行李整理好,因為之前要她幫我在淘寶上買了極多旅行用品,而一些重量較輕,可二人共用的物品就放在她的背囊。本來,我的68L背囊在我離開香港時,簡直是空得有負68L之名,但在加入睡袋帳篷及其他東西後,終於有點旅行的感覺了。

「咿?個背囊好似唔係好重炸喎。」在我試背的那一刻,我想起「其實唔難」四隻字,而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重量在之後的旅途中,多次令我苦不堪言。

Day1 4月8日 陰 「失敗的起步?」

繼昨天一大早六點半起身後,今日又再次早起,因為我們要花近兩小時才能到達廣州西邊郊區的沙貝,那裡有前往廣西方向高速公路的入口。我們背著「完全版」的大背囊,穿越廣州天河區的鬧市,當時正值上班時間,除了難迫上地鐵外,還要承受眾人奇異的目光,不過亦因為如此,我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心情就像小朋友第一次坐飛機,臨近起飛前的心情一樣。

不過事實往往不如想像中順利,由於昨晚的天雨關係令路面濕滑,我在下樓梯時僕街了!雖然只是手部輕微擦傷,但這次僕街,好像已經暗示了之後的失敗。

約一個多小時後,人流較少,我們到達了我們的目的地,高速公路旁的加油站。

我們截順風車的策略是這樣的,一個人看著行李,另一個人去問,因為司機看到你只有一個人,會較容易答應載你,同時也不想司機因為看到我們兩個龐大的背囊而拒絕我們。阿欣因為去年曾一個女生截順風車行川藏線入藏,加上女生截車成功率較高,所以一開始都是先由她先下手。

雖然我之前是做記者的,工作上常常要進行採訪,但我內在其實就是一個很怕主動開口的「毒撚」,最怕就是要做街訪,又怕做街訪時「食檸檬」,所以在剛開始截車時,我對阿欣說:「女仔截車有著數呀,你去截車先啦。」「你有經驗,你去截先啦,我係後面學下野。」但其實,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軟弱,講的時候係威係勢,做的時候就常臨陣退縮,可能這就是高登仔的特質吧。

「請問你係唔係去廣西方向嫁?」「想問你地會去邊到嫁?」不理睬、不願意、甚至受到不禮貌回應,這些早就是意料中事了。

突然,我們看到一架是「桂」字車牌的私家車,「桂林係我地嘅方向呀,快啲去問啦你!」正在休息的阿欣對我說。我慢慢走向私家車的車主,車主沒太在意我的存在,我開口問:「你好呀,請問你們是不是去廣西方向的呀?」「我們是去桂林的。」正當我心中喜歡若狂時,車主說:「加油站職員已經問過我了,你們是要去桂林吧,但我是不會載你們的。」

拒絕,是早已有心理準備的回應,但沒想過來得這麼直接,很多司機不想載人,都會用較為婉轉的方法拒絕,例如「車已經滿了」、「公司車不能載人」等,我們理解,也接受,選擇順風車旅遊是我們自己的意願,選擇不載我們也是你們的決定,我絕不會怪他們無情,但這麼直接而串咀的拒絕,對作為截車新手的我來說,的確有點打擊。

不過,在過程中也不是全是不好的回應。一個單獨開車的司機,在我們還未問清楚他的目的地時,已經答應載我們了,「我一個人摣車好悶,想搵你地陪我傾下計姐。」不過在細問下,他是打算開往茂名的,方向不合,「你們有無去過茂名玩呀,不如我車你周圍去玩下丫。」有免費司機載我們去玩當然是好事,但因為行程要緊,只能拒絕了他的好意。

不斷的失敗,令我開始懷疑在廣州截車是不是癡人說夢,我開始擔心,不要說到西藏,連離開廣州都成問題。

截車由開始到現在過了兩小時,情況仍然沒有太大進展。比起不願意載我們,更多的是只到佛山等距離很近的地方,後來和各個司機咨訊後才知道,原來加油站後面幾公里,就有一個高速公路的出口!大部分在這麼入油的車,都是準備離開高速公路的,所以幾乎都是短途車。為了增加截車的成功率,我們作出當日最錯誤的決定。

我們在缺乏在東部城市搭車的經驗下,不知道高速公路的狀況,就按著川藏線的方法來做。我們打算「有車就上,唔理遠近,行得幾多得幾多」,不再問司機「是否往廣西方向」,而是問會不會到前路最近的小鎮三水。

結果,大貨車司機房先生願意載我們一程,當時我們真的非常興奮,因為終於成功踏出了第一步,不過原來前路還有更多的難關等著我們。

「如果我年輕十幾二十年,我都很想好想像你們一樣用這種方式去旅行。」這就是房先生願意載我們的原因,事實上,同類的言詞,在之後的路上,聽過無數多次。他們的十多二十年前,即是中國剛改革開放之時,當時的環境的確不可能讓一般大眾到處旅遊,更別說以順風車的方式出外幾十天吧。

房先生的貨車其實是要到三亞的,所以在車上不夠三十分鐘,我們就要下車了。他載我們到高速公路前往三水的出口處,我們要自己步行到三水市區,前路茫茫不知道要走多遠,我們開始後悔,為什麼我們這麼「其不擇食」,其實我們完全不應該上這架大貨車的,走就不遠,而且又放我們在高速路上。

我們走了幾百米後,發現前面有犘的在等客,因為不知道前面還要走多遠路,我們被迫乘坐摩的到市區,結果在下車時才發現距離其實不遠,害我們浪費二十元,我們本來計劃每人每日只能花五十元,我們預計到,第一日行程肯定超支了。

到達三水後,我們要找到國道55的入口,才能開始截車。不斷問人,卻換來多個不同的答案,害我們走了不知多少公里的冤枉路。在這幾小時中,我完全感受到背上的背囊其實是有多麼重,肩膀和背脊感到愈來愈痛,加上手掌在之前僕街時受傷,還有頭頂上的太陽,簡直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差不多每走一百米就要停下休息。

下午四點多,我們幾經辛苦終於來到高速公路的入口。

在確定我們沒有去錯地方後,我們兩人都有共同的疑問,「點解個入口都無車嘅?」等了半小時,真的一架車都沒有經入口上高速。

「你們是要到桂林的嗎?」有個大媽過來問我們,「像三水這樣的小鎮,那會有多少車會上高速路呀,外面的車也不會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吧。」我當時的心情完成跌落穀底,「中伏了!」

阿欣之前有截車入藏的經驗,一般情況都是有車就上,落車後就在原地繼續截,但今次的情況完全不同,高速公路是一種直達的交通方法,而高速公路不能隨意上下車,所以載車時一定要到較大的城市,才能有較多的車量,截車才有較高的成功率。

原來那個大媽是在等前往桂林的直通車,而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是桂林前一站的陽朔,「如坐正式去桂林的直通車要150元,我現在等的這種大巴是私人開的,一會我和司機說一下,看看能不能看我們人多就便宜一點,讓他給你們80元到陽朔吧。」

眼見要在三水這個地方截車真的有一定難度,就算再等下去都不一定截到車,所以我們最終決定先坐五小時車到陽朔。

在車上,我和阿欣一言不發,除了因為每人80元的巴士費令我們嚴重超支外,我們萬萬想不到第一天向現實低頭。

「本來我話要由廣州開始截順風車,就係想證明俾人地睇,唔一定係西部地區先可以截車,宜家咁樣已經唔算係由廣州出發啦。」阿欣說。

其實,去廣西的車一般都是下午出發,等到那個時候,我們肯定能夠搭車到廣西。加上很多司機對順風車的概念都有一定認知,同時近乎沒有人會在東部地區截順風車,在沒有「競爭對手」下,只要讓我們遇到一個好心人就夠了,所以如果我們能夠在這個加油站堅持等下去,截車到廣西那邊完全不是不可能。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到達了廣西陽朔,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多。我們本來是計劃要搭帳篷過夜的,但是當時真的已經很晚也很累,晚餐也沒吃,所以最後還是隨便在陽朔最旺的西街找間旅館,結束第一天失敗的旅程。第一天的感覺就是充滿挫敗,不單沒有實現從廣州搭車到廣西的目標,還如此奢侈地住旅館,金額大大超支,這也導致我們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在計算著說要把這一天花的錢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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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323元
行程:廣州 > 三水 > 陽朔
順風車數目:1
行走距離:約400公里﹝如只計算廣州至三水,則只有約40公里﹞
惹你賤笑
Day8 4月15日 晴 「哭古城」

我們昨晚在才村碼頭搭帳篷,情況比之前在陽朔公園好太多了,不過同樣地,很早就被前來看日出的人吵醒。旅客們看到有帳篷搭在這裡,都大為好奇,不過幸好他們都沒有自行打開篷搭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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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在這麼多人的地方帳篷搭,你不會尷尬嗎?我會,不過我對自己說,就算你在香港再有名,出到國都沒有人認識你,為什麼要為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面子問題,而放棄自己想做的事,偶爾做點不影響人的醜事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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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日出後,回到王大媽的旅館刷牙洗臉後,我們又重新出發。

很多人到雲南旅遊,都很喜歡麗江,但過度的商業化,令我完全對這個地方不感興趣。我們截到一輛車是去麗江的,但我們反而不進麗江,而是要司機放我們在拉市往香格里拉的路口,方便截車。(拉市是進入麗江前的一個小鎮,但也是麗江往香格里拉必經之路)

阿欣是去年暑假時去西藏,她說那個時候有很多人在路邊截車,由於我們之前都在東部,所以在路上仍未見過有「同行」爭生意。突然,從遠處看到有三個背包客慢慢走過來,這是我在這個行程中第一次見到同行,但原來他們不打算在這裡截車,他們提醒我,現在這個位置比較難截車,他們打算走十多公里路到另一個路口截,我們因為行李太重,所以只能在原定位置截車。

這裡的車量不多,很多大貨車都不會去較遠的地方,我們就直接走入附近的一間餐館,問吃飯的人有沒有去香格里拉的,但都沒有收獲。我們再次開始擔心今天能不能繼續前進。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一架私家車很爽快地說願意載我們,這種爽快的態度,與前面一個多小時的失敗形成強烈對比。而在路途中,一直都見不到之前那三個背包客,不知道他們截到車沒有呢?

香格里拉,是我這個行程最想去的地方之一,原因就是擁有一千三百多年曆史的文化名城,「獨克宗古城」,是中國保存得最好、最大的藏民居群,而且是茶馬古道的樞紐。不過在2014年1月11日淩晨,古城發生大火,十個小時燒毀了三分之二個古城,大量文物古跡、唐卡等,一夜間化為灰燼。

我於2009年曾到香格里拉,我對古城的印象不算太深,而阿欣則在去年才剛去過,一個個片段仍在她腦海當中。所以我們決定,今次一定要來古城看一看。

我們去到古城的大門,看到熟識的環境,五年前的片段慢慢重現,但我們仍未意識到,殘酷的現實快將出現在我的眼前。當我和阿欣仍在門口位置,聊起我們當年各自的往事時,我突然「嘩」的一聲叫了出來,阿欣一臉不解的看着我,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欣背對着古城內,看不到古城內部,而我的視線,穿過狹窄的小巷,看到了「地獄」。

我呆了幾秒鐘,眼睛慢慢地開始濕潤起來,才對阿欣說,「你睇下你後面。」阿欣轉身,看了幾秒,「嘩!」我們都說不出話來。

我們慢慢走向「地獄」,眼見「地獄」愈來愈開闊,直至,我們走進了「地獄」。

在年初看到大火的新聞時,說古城沒了三分之二,我真沒在意這個數字,心裡完全沒有準備,整個古城變成廢墟。剛剛阿欣還興高彩烈地說要帶我去她去年吃飯的地方,現在才發現,現實就是現實,就在入口沒多遠,就開始一堆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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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記得個間餐廳喺到嫁!」阿欣指着廢墟的某一處,現在那裡和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分別了,因為到處都只剩下一樣的石頭。慢慢往前走,走到四方廣場,但已經很難辨認出它原來的樣貌,我們只能靠記憶找到它,曾經的燒烤地攤,曾經每天夜裡八點的廣場舞,一幕一幕浮現在我們的腦中,在路邊吃著燒烤,聽著音樂,看著月光,此刻,什麼都沒了,剩下的,就只有如夢似幻的燒焦臭味,還有到處的黑木頭。

本來背著背囊,餓著肚子,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此刻只想跟著記憶再去好好走走這裏每一片土地,去曾經住過的地方,曾經拍過照的地方,曾經坐下來發呆的地方,慢慢拾回記憶,那份對古城無盡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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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幾個自駕遊的大媽跟我們攀談起來,她們是第一次來的,就想看看這個廢墟,我們把記憶中的古城給她們描述了一番,但我們說得再多,她們眼裡也只有廢墟。如果你沒有來過這個古城,眼前的就只是一片廢墟,我甚至猜想,這裡會成會廢墟攝影愛好者的一大景點,但對我們兩個曾遊古城的人來說,眼前的,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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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年住在「青稞客棧」,認識了在那做義工的香港朋友,認識了其他前來旅遊的同好,當我看到古城大火的新聞時,已經非常擔心客棧的安全,難得我重「遊」古城,我馬上去找青稞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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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容易就找到客棧的位置,因為「一望無際」的廢墟很容易找路,青稞客棧安然無恙,但旁邊的建築物卻已成廢墟的一部分。我走進青稞,看到當年的老闆,雖然她已經不記得我了,但仍然非常健談,我就問一下大火當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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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說我就生氣了!這場大火那麼嚴重,根本就是因為政府的不作為而引致的,一開始火勢一點都不大,就是一個電暖爐漏電燒到旁邊,但消防工作又慢,消防栓又常常沒水,官員又不讓民眾自己發起滅火行動,就一開始那個火勢,我們每個人拿個水盆,在水井取水都能夠把火滅了。」青稞的老闆說:「我們那個時候,就只能在旁邊看着,大家都哭得死去活來。之後還有些記者打電話來採訪我,問我現在燒了那麼多店生意是不是比以前好了,我真操他媽的逼!」

我完全理解那些記者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雖然古城的競爭減少,但同樣地來古城的旅客都肯定會減少,生意並不一定會上升。就算要問這種問題,也要很有技巧很隱晦,才不會激起受訪者的反感。

離開了青稞,我們除了吃飯及在旅館休息外,有空就會到古城內逛逛,只求追憶。

兩人是日開支:131元
行程:大理 > 拉市 > 香格里拉
順風車數目:2
行走距離:約330公里
少年未老心已荒
Day 9 4月16日 晴「錯有錯着」

縱使懷挽,但仍需要講再見,我們繼續上路。

按原定計劃,我們在香格里拉截車到德欽,再徒步三日入雨崩,出來後再看看有沒有可能截車到另一個方向,前往另一個傳說中的仙景,稻城亞丁。但自從進入西部地區後,截車都不太順利,我們在路口又截車一個多小時,有一輛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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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照慣常一樣,問司機去哪,他說了一個地方,我們聽不清楚是哪兒,但肯定不是我們要去的德欽。當阿欣還在猶疑要不要上車時,我就決定先上再說,能到哪就到哪。我們上車後再問司機,才搞清楚司機要去的是鄉城。

鄉城是哪裡?鄉城就是前往稻城的上一站!我們居然不知情地上了一架我們之後要截的車,而且由雲南去鄉城的車並不多,甚至可能會有一天都截不到車情況出現。

不過,如果我們完全跟這架車到鄉城的話,原本去德欽和雨崩的計劃就要大為改變,如果先去稻城後雨崩,一來繞遠路,二來截不截到車回雲南都成問題。第二個方案是我們在兩地的分叉路下車,我們再截車到德欽,雖然這樣是按計劃而行,但去鄉城真的不多,我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最後,我們決定跟車到鄉城。由於阿欣去年已經到過雨崩,所以她對雨崩興趣不大,而我,雖然未去過雨崩,但我覺得路上一切講緣份,今次去不到,說不定是為下一次旅行留下伏線,正因為行程中存在遺憾,旅程才會如此深刻。

由香格里拉到鄉城,基本上一路上都是山路,而路面情況極差,一路上連睡覺都有困難,坐副駕駛席的那個大姐甚至「嘔到七彩」,她嘔在窗外,結果那嘔吐物全都飛到後坐的窗上,搞到坐她後面的我一直不敢望出窗外‧‧‧

經過七個小時痛苦的車程,在一直空腹的情況下,我們終於來到了鄉城。一下車,馬上去找食店吃飯,在等飯上菜時,一個本地食客看到我們的巨型背囊,就主動和我們聊天,又告訴我們鄉城的一些情況,很是熱情。

我們打算今晚搭帳篷,所以飯後我們便到處物色搭營的地方。鄉城如大部分大陸城市一樣,都有一個大型的廣埸,那裡的平地很適合搭營,不過在廣埸上,有一架公安的流動派出所,我們生怕他們在看到我們搭帳篷後會趕我們走,所以我們反而提早「備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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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入那個派出所,入面當值的公安看到有兩個旅客進來,都有點緊張的感覺。我們說明了我們希望搭帳篷後,那公安應該職位較低,不能作決定,他就打電話通知另一個上級,叫他過來流動派出所這邊。這時,我們覺得好像有點有題大做了,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不一會,一個有點胖、一看就知道是隊長的公安走過來,知道我們的情況後,他不但沒有趕我們走,而且還要我們在那個派出所旁邊帳營。

「不用吧,我們本來只是想搭在廣場邊上的位置,不想太明顯啦。」我說,我心想如果搭在派出所旁,那差不多就是廣埸的最中心位置,那也太明顯了吧‧‧‧

「你搭在旁邊還是有點不安全,凌晨時可能有點醉漢,不知道會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們還是搭在我們旁邊吧。」在肥隊長的盛情下,我們就不客氣了。

在我們搭營途中,引來六七個公安圍觀,他們對搭帳篷這事非常感興趣,有幾個甚至落手落腳幫我們一起搭,但原來,他們全都沒搭帳篷的經驗,我身邊不斷傳出「原來是這個原理呀,我還以為會很複雜呢。」「這玩意真有趣,我都買一個和兒子出去搭一下好啦。」「那有吹氣枕頭和營地燈呀,真方便。」

在搭帳篷期間,我們問公安們有沒有地方可以讓我們刷牙及洗澡,那個肥公安好心地說:「你們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呢?要不你們去旅館開房間住,我幫你們付錢!」我和阿欣連聲說不,「你們要幫忙,我們一定不會和你客氣,但要你付錢讓我們可以住旅館,那我就肯定不會接受,我們不是因為沒有錢才搭帳篷的。」不管怎樣,他們熱心的幫助,加上市民的熱情,令我對鄉城這地方大有好感。

相信大家都會在想,搭帳篷怎樣洗澡?一天不洗還可以接受,但總不能不刷牙不洗臉吧?的確,要洗澡是有點困難的,但因為這麼的天氣比我們預期中冷很多,所以不會連續每天都搭帳篷,所以最少兩天會洗澡一次。刷牙洗臉其實很簡單,我們看到鄉城有家很豪華的酒店,我們一個人在外看着行李,另一個人帶齊用品,光明正大的走入去,在大堂邊的洗手間刷牙!雖然門口的人看到我們進去,但也沒說什麼,我不知道他們是不介意我們的做法,還是根本不知道我們不是酒店的住客吧,但是,為了刷牙洗臉,我們可以做得好盡。

結果這一天,我們有公安的保護,不用再怕危險,地面又平坦,天無下雨,只是天氣比我們估計的要凍得多,我們兩個只好把風衣也穿上,緊縮在睡袋裡,抖震地過了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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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44元
行程:香格里拉 > 鄉城
順風車數目:1
行走距離:約33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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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之年
Day 10 4月17日 晴「海拔4700米上的流浪」

雖然早上沒有那些大媽在跳廣場舞,但我們還是在六點就醒了,在收拾帳篷後,我們繼續上路。在昨晚,我們已經事先到汽車站,看看今天會不會有車到稻城,但職員告知這幾天都沒有車,所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一定要截到車去稻城。

我們一邊走向截車的路口,看到有車經過就舉起大母指,由於這裡的路有點像西藏,基本都是一路通往稻城,所以我們沒有特意準備截車用的紙牌。想不到當第二架車路過時,司機看到我們舉手,就停下來了,由開始截車到現在,為時不足兩分鐘!

這是一輛運沙車,司機說着我們聽不懂的語言,我猜他是甘孜藏族人吧。我不斷說出稻城兩個字,他點頭,示意我們可以上車,手卻指着不同的方向,我完全不理解他是什麼意思,但心想既然他知道我們要去哪,應該不會有錯吧,我們就決定上車。

由於坐位已滿,司機要我們坐在後面運沙的位置﹝當時車上沒有運沙﹞,當我想走向車的正後方位置上車時,阿欣卻拉我回來,原來車側是有樓梯讓人上去的,阿欣果然是經驗人士呀。當我正在爬上去時,車上突然伸了個頭出來,嚇到我差點跌落去,原來早已有一位藏族女士在車後的位置,她頭戴着帽口戴口罩,只露出一雙動人的眼晴,她知道有人要爬上來,所以才幫我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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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貨車運沙之處,是我們這麼多次順風車中最髒的,但怕髒的話就根本不可能窮遊,所以我們都直接坐在沙上,藏族女士見到後,便給了一紮繩子我們,示意我們坐在上面,雖然我們之間沒有言語上的交流,但我已經完全感受到她的好意。

車走不了多遠,藏族女士就示意我們下車,我站起來,發現左手邊有條橋,原來他們要左轉過河,而我們就要在這裡再次截車,往前面方向繼續走。由於由鄉城往稻城的車較少,平均我們等近十分鐘才會看到一輛車經過,而且會不會停也是個問題,每當我們看到遠處有車正在過來,都滿懷希望,希望能夠截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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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車比較少,但這邊個人還是不太抗拒順風車這個行為,我們大約在一個多小時後,又截到一架車向前,不過這架車仍然不是到稻城的,司機把我們放到一個小鎮,說:「其實我是要去前面個一個工地,雖然你們也順路,但工地那裡什麼都沒有,在這個小鎮應該好攔車一點。」司機的好意,我們不以為然,結果我們之後得到了教訓。

不一會,我們又截到一架車,司機同樣是到前方的工地視察,這次我們打算完全跟着這架車,能走多遠就多遠,下車再截車。結果,原來司機是要到這條公路的最高點視察,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停車後,就要我們自己下車走路。

鄉城和稻城的海拔大約在三千米以上,但中間的道路是要越過高山,所以海拔長期在四千以上,偏偏這個司機是要在最高點停車,那裡的海拔為四千七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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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由大理到香格里拉後,我們就正式進入高原地區,由於我和阿欣以前都曾到過高原,加上我們是坐車慢慢上來,所以一直都沒有任何高原反應。這次,來到海拔為四千七百米,耳邊聽到的就只有風的呼嘯聲,皮膚感受到的,是寒冷刺骨的狂風,眼中看到的,是在不知多少公里外的車道中,一架車都沒有。

如果我們不走動的話,有可能會凍僵,加上我們不知道下一輛經過的車,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所以我們只好背着沉重的背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每一步,都比以往走得慢,步履亦較小。漸漸地,我們感到頭開始痛起來,雖然未致呼吸困難,但怎樣呼吸都總是覺得氧氣不足。

走了五分鐘,我們看到幾公里外的遠處有輛車正在駛過來,那輛車花了近五分鐘才來到我們面前,我們馬上舉起我們的母指,再配以小狗求饒的眼神,希望能夠打動那個司機,結果,車,沒有停下。

我們沒有辨法下,只能繼續等,期間阿欣背囊個防雨罩更被強風吹走,我的一個鏡頭蓋都不知掉到哪了‧‧‧半小時後,第二輛車來了,幸運地,車主載上我們,逃離了這個接近天堂的地獄。其實這半小時內我也不想太擔心,因為那時為時尚早,大約只是早上十一點半,我就不信晚上都截不到車,不過如果長時間在這裡,真的有可能被狂風吹到感冒。

這次,司機送我們到一個分叉路口的檢查站,司機要往北到理塘,而我們就往南到稻城。這個檢查站的公安,會檢查每一輛進出這裡的外地車,我們在這裡一邊截車,一邊和公安們聊天,其中一個公安聽到我們說要到稻城,突然說他有事也要去稻城,所以可以載我們一程,想不到我們載順風車還能截到警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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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選這個季節來稻城呀,這個時間沒什麼好看,九月花開了才好看。」公安大哥在車上提醒我們。這一句真的有點打沉我們,放棄了雨崩,辛辛苦苦來到了這裡,結果就一句「沒什麼好看」?不管了,到來到這裡,肯定要去看看。

這個行程出發前,我們對稻城亞丁都不太了解,以為稻城即是亞丁,在經過詢問不同人之後,才知道我們來到了稻城,還要再坐車到亞丁,所以我們問好了路,在路口繼續截車。但截了近兩個小時,全部停下來的車都是要問我們收錢的,如果我說鄉城的人好客,稻城的人馬上就會將你打回現實,果然,當一個城市發展旅遊業後,果然會令人變質。

再經過了解過後,才知道原來亞丁是一個旅遊景區,要買門票才可以進去的!本地人沒事根本不會到亞丁,所以肯定不會因我們截車而停下來的,會停車的,都只是想做我們生意的包車司機而已。

亞丁的學生票都要兩百人民幣,加上住宿等費用,去看「沒什麼好看」的亞丁就要花上幾百元,的確令我們心生退意。突然,一個當地青年看到我們截車,就走過來問:「你們要到香格里拉嗎?」「香格里拉?我們才從那邊過來呀,不去了。」「不是雲南的香格里拉,我們這邊也有一個香格里拉鎮的。」我們現在才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很多本地人都會說到香格里拉,搞到我們非常混亂。

「我明天有點事會開車去香格里拉,你們要一起嗎?」

「要收錢嗎?」因為太多人願意載我們都是要收錢的,我第一時間問清楚。

「不用呀,我只是想做做好事幫幫人而已。」這一句,說得理所當然,但為什麼在發達地區旅遊城市,「好事」已經不是想做就做,不再是理所當然了。在這個行程中,我其中一個最大的體會,就是不論年齡及職業等外在因素,幫助人就件很簡單很容易達成的事,並不需要「擇日」才去做,這個想法,令我萌生了之後到台灣環島時,為香港露宿者募捐的想法,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雖然那個青年想載我們到香格里拉鎮,但我們想今日截到車,所以就拒絕他的好意。不過,之後我們都仍然截不到車!早知道先拿他的電話再說‧‧‧

我們決定今天留在稻城一晚,所以先找酒店入住。當我在酒店的大堂上網時,聽到有幾個住客在用廣東話聊天,其中一個還在用IPAD開GMAIL查看郵件,我心想,這班肯定是香港人,我就主動問他們是哪裡人。果然,他們是香港人,而且還要是剛去完亞丁回來的香港人!我當然馬上問問亞丁的情況啦。

「亞丁入面真係好靚,真係值得一去!」香港大叔說:「我有兩支氧氣未用完,送俾你地有備無患啦。」除了兩支氧氣,他又說了很多亞丁內的情況。「雖然入亞丁兩日一夜每人要用成差唔多五百人仔,但你唸下,宜家淡季要咁貴,旺季時仲得了,不如我地快快手手洗少少錢入去睇下了左心願好過啦。」

最終,我們決定明天一早坐巴士入亞丁,因為亞丁是旅遊景區,我想應該也不算違反我們順風車原則吧。

兩人是日開支:173元
行程:鄉城 > 稻城
順風車數目:5
行走距離:約11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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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長別倡狂
Day 11 4月18日 晴「星夜」

我們一早七點就乘巴士到亞丁,每人票價五十元, 約一小時後,到達亞丁景區的售票處,學生票每人200元,正價270元,各位可以在出發前先在淘寶買本學生證,到一些景區可以便宜一點。

亞丁是一個較大的區域,遊客在售票處進入景區後,仍要坐景區巴士,才能到景區核心,而路途中有客棧可供遊客住宿。由於第一次來不知道情況,我們直接坐巴士到了景區的起點,那裡是完全沒有任何住宿提供的,同一輛巴士上遊客,全部都是跟團遊客,所以行李早已經運往酒店了。

在景區巴士巴士上,我聽到很多人在說廣東話,但我沒有主動問他們來自哪裡。當我們到達景區起點處後,我們沉重的大背囊引來他們的關心,當他們聽到我也說廣東話後,才知道大家原來都是香港人!最後,我和阿欣要坐巴士回去有旅館的地方,而我們這個大背囊也在這班香港人心中留下了印象,令他們在之後不斷向我們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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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欣在找好住宿,放好行李後,再次回到景區起點處,開始今日的行程。由於今天時間較短,我們決定到近一點的「珍珠海」,由起點出發,大約就只有一公里距離,海拔也只是爬升二百米,不過,是由三千九百米海拔到四千一百米而已,一公里的路,從來未試過走得這麼辛苦,單單這段路,就走了我們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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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珍珠海,眼見湖水非常清澈,背景是一座雪山,再配上到處掛的藏經,真的為心中帶來一點寧靜,雖然四周的樹木仍未茂盛,顏色不太好看,但景色已相當不俗。我坐在湖邊,一言不發,感受着微風,不急於拍照,只待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大約到了必需回程的時間,我才慢慢地的回到了現實,隨便拍幾張風景照交差,就離開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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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亞丁景區基本上都處於高海拔,以及偏遠地區,令餐廳請人都有困難,旅館老闆說,為了食物能夠較為合漢人口味,特意在外地聘用漢人做大廚,工資比一般的高三四倍,加上物質運送困難,所以食物的價格都非常貴,一個很小分量沒什麼材料的蛋炒飯,就需要二十多三十元,我們只好只點一個蛋炒飯兩人吃,之後再吃點在景區外帶入來的零食充飢。

晚上,由於天氣太過寒冷,阿欣不想出去,而我卻想出去看看有沒有星星,所以我就拿上腳架和單反出去。我出到門,一抬頭已經看到極多星星,我興奮得馬上跑出去,想看看在完全沒有光的地方,星星會多到什麼程度。在離開旅館幾十米外的地方,真的完全伸手不見五指,星星多到難以形容,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北斗七星其實是這麼廉價、這麼隨處可見的。

會拍照片的朋友都知道,要拍星軌照片,隨便都要等幾十分鐘才影到一張相,所以我在等候期間,就回到旅館叫醒已經睡着了的阿欣,「快啲着多件衫出黎睇星星吖,真係好多呀,包你話正,你唔出黎一定後悔!」聽到我這樣一說,阿欣才慢慢離開被窩。

出到旅館,阿欣「嘩」的一聲叫了出來,我猜,她現在的心情,就如在香格里拉看到古城變成廢墟時的心情一樣,不過現在是正面的驚訝吧。「你睇下,個條係咪銀河黎嫁?」我咪着眼看看天空,在星星之間,的確隠隠約約看到銀河,「我去過咁多地方,睇星星暫時黎講,除左麗江瀘沽湖之外,依到都可以話最靚!」同樣去過瀘沽湖的我,對這句話深表認同,兩個地方看星星的漂亮程度,可謂不分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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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在零度左右的氣温下拍星星,可惜的是,隨着時間慢慢過去,月亮慢慢由山後升上來,令銀河消失,和星星的數量都慢慢減少,我們大約影了兩個小時後,就回旅館休息。這一次觀星體驗,可以足夠令這個亞丁門票值回票價。

兩人是日開支:636元
行程:稻城 > 亞丁
順風車數目:0
行走距離:約1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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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心動止于枯骨
Day12 4月19日 晴 「接濟」

今天我們要去的地方叫「牛奶海」,聽說景色會比「珍珠海」更美,不過,今天已不再像昨天一樣「輕鬆」,我們要坐票價八十元的電瓶車去到起點,來回徙步十二公里,海拔由四千米的起點,到海拔四千六百米的牛奶海,再到四千七百米的「五色湖」。

早上,我們再次以帶入來的零食充飢,之後我們向亞丁另一個景點進發。由於旅館與景點起步點仍有一定距離,所以又要截景點巴士,但是,等了近一小時都沒有車到,現場近三十名旅客開始鼓譟。突然,一架旅遊巴從遠處駛近,但因客滿而不停車,再等近一小時,第二架車仍是滿的!

其中一名旅客馬上打去投訴熱線:「我們昨天付錢進來,你們收了錢,是不是就不用管我們啦,只要新客人就好了嗎?如果你現在不派一輪空的旅遊巴過來,我們這裡一行三十人一字排開,佔了你全條馬路,看你怎樣接客人!」浪費了我們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園區才開多一架巴士過去接我們,這件事令我對亞丁更加沒有好感,工作人員態度差,服務又差,還說自己是5A景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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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昨天去珍珠海已經累得我想死,但我想,在高原多待一天,就會愈適應高原環境,所以今天繼續頂硬上。我們在一個沒有草的大草原出發,走向我們肉眼可見的雪山,再繞過雪山的山腰,向山的後面進發。在行程中途,我們重遇昨天見到的那團香港旅行團,他們也因為我們昨天的大背囊事件而認得我們,所以同為香港人的我們在相認後,就一邊聊天一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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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是一種慈善形式的旅行團,在幾個景點步行,合共步行六十公里,希望為一間機構籌款。突然,我的腦海中「叮」的一聲有了一種想法。

他們步行六十公里已經是籌款,那我去台灣徒步環島,全程上千公里,反正都要走,為什麼不幫助一下弱勢社群籌款呢?之後,我的腦海中不斷在思考不同的方案,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

四小時後,我們終於來到了牛奶海。說實話,沒有想像中美,就算想像一下在百花盛開的月份來這裡,我仍感覺珍珠海會比這裡更美,雖然湖水的確比珍珠海更好看,但周圍的配角就是珍珠海更好。事後我找網上的圖片,才發現大部份的圖片都是在珍珠海拍的,看來大家都覺得珍珠海比較漂亮吧。本來我們仍要走多一段路到五色海的,不過因為拍回程時間不足,所以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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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大部分人都在同一時間山下,趕最後一班景區巴士,所以一路上一直和那班香港團聊天,期間大家互相交換一下旅遊心得。當說到我和欣為了這個行程而節衣縮食,餐餐蛋炒飯後,其中一個香港人馬上把她一盒維他命糖遞給我,在我們各拿一粒糖打算還給她時,她居然說把整盒糖都送給我們,「宜家都就快落山啦,聽日我地就飛返香港,俾你地食啦,我仲有一盒未開嘅都俾埋你,留返去到尼泊爾行山時食。」

當下到山後,她又和她的團友說到我們的情況,希望大家接濟一下我們,結果,她收集了兩包零食給我,「出到景區你去我地架旅遊巴到揾我到,車上仲有好多野可以俾你。」最後,生果、餅乾、朱古力、即食飯盒等一大堆多西,合共四大包!足夠我們吃很多天了!出門在外靠朋友,但我們對他們來說,只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他們就願意這樣幫助我們,實在是令我太感動了!是誰說香港人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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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們離開景區時已經接近晚上,所以已經沒有正規巴士回稻城,我們就打算找包車回去。在之前,我們早就知道價錢是每人五十元了,但當我們剛景區時,一個藏族司機﹝下稱「衰人司機」﹞向我們開價每人一百元,而且態度非常差,我們當然拒絕啦,他口中還說「不坐就算,看你怎麼走」之類的話。

在他走開後,另一名藏族司機﹝下稱「好人司機」﹞過來向我們開價五十元,我見價錢合理就答應了,誰知道之後的搶人大戰令我對稻城這個地方的印象再次大打折扣。

按習慣,司機是要等齊人才會開車的,我們就坐在旁邊慢慢等,突然見到兩個旅客從「衰人司機」的車上走下來,我馬上走過去了解情況,原來「衰人司機」本來和他們二人說好每人五十元,後來又改口變成一百元,所以就下車了,「我那個司機只要五十元呀,要不你們過來我們這台車吧。」經過我的「拉客」,他們都願意過來「好人司機」的車。

等着等着,為什麼「好人司機」一直都不開車呢?只見「好人司機」和「衰人司機」一直用藏語交談,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後來才知道,「衰人司機」打算幫「好人司機」拉客,塞滿「好人司機」的車,再迫「好人司機」不載我和阿欣﹝因為之前說了他一句「很串」,他就故意想搞我們﹞,要我們兩個吃回頭草,讓他再抬高價錢迫我們坐貴車。

我們當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見「好人司機」的車突然坐滿了,「好人司機」說沒方位載我們了,我們開始擔心會沒有車回稻城,「衰人司機」就走過來開價七十元,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的奸計,另外兩個本來決定不坐衰人司機車的旅看勢頭不對,就被迫上車了。

「宜家唔係七十蚊等五十蚊嘅問題,而係佢咁撚扑街想玩野,我地仲去坐佢嘅車?一陣無啦啦又抬價點算?五十蚊我都唔會坐佢架車!」阿欣說。經過討論後,我們決定在原地搭帳篷,明天再坐正規巴士回去。那個時候,「衰人司機」正把車開走,突然又下車好像認輸一樣說:「上車吧,五十就五十。」「不坐!我們現在決定在這裡搭帳篷過夜,五十元我都不坐了!你賺不到我一分錢的!」最後,他被迫空了兩個坐位離開了。我後來想,如果「衰人司機」車上客人的收費不是五十元的話,「衰人司機」肯定不可能在他們面前說願意只收我們五十元的,所以很明顯就是車上所有人都收五十元,就是想收我們七十元,可惜最後奸計不能得逞!

正當我們開始準備拿東西出來搭帳篷時,「好人司機」的車突然開回來,還叫我們上車,我們在確認收費是五十元後,沒考慮多少就上車了。上車後問問其他乘客才知道,「衰人司機」眼看奸計不成,就再強迫「好人司機」過兩個客給他,要他回來載我們,就是說衰人司機最後也沒有損失!為什麼我會叫我那個司機做』好人司機」?因為他就是爛好人,「衰人司機」說什麼他都沒法拒絕只好接受!

被人稱為天堂的稻城亞丁,原來說穿了,也就是一個為利是圖的俗世,這次我們兩人花了上千元來到這裡,真正見識了中國特色的天堂。

回到稻城後,我們找了一家旅館,結束亞丁之旅。

兩人是日開支:340元
行程:亞丁 > 稻城
順風車數目:0
行走距離:約100公里
該名字無法顯示刷新也沒用
Day13 4月20日 晴 「世界高城」

別了稻城,我們這一天走回了正路,繼續向西藏出發。自從進入雲南和四川後,截車開始變得愈來愈困難,平均沒等上一兩個小時都不可能截到車。我們在稻城往理塘路口的一個加油站外截車,首先車輛的數量比之前的少得多,短則一分鐘有一輛車經過,長則幾分鐘,而且願意停車的比東部城市少得多。

我們繼續沿用老方法,阿欣到加油站內問司機,我就在路邊截車,但是仍然沒什麼成果。期間,阿欣沒怎麼講話,我細問下才知道,她在離開亞丁後,就覺得身體很不舒服,有點頭暈又有點肚痛。我雖然擔心她的情況,但行程對我們來說仍是最優先的,我們不可能因為小小的不適就停下腳步,即使病的是我也一樣。

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終於截到一架藏族私家車,車上本來只剩一個位,但他們都願意讓我們兩人上車,結果我和阿欣兩人坐一個位,迫一點好過沒位坐。車上,由於語言上有點難溝通,所以我們沒怎麼聊天,但他們口中卻念念有辭,細聽之下才發現,原來他們在念經!他們對宗教的虔誠,絶對不是漢人能所比的,純樸的他們雙眼有神,再加上他們的微笑,心靈中的好像被治療一樣。

這架車其實只是送我們到之前截到警車那個檢查站前幾百米的位置,由於阿欣身體不舒服,我就連她的大背囊都拿上,她就負責拿兩個小背囊。這幾百米的大直路,好像一直走都走不完一樣,我的肩上負載着三十公斤的行李,就像快要脫臼一樣,而阿欣,就繼續默默地走着,對抗身體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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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來到檢查站附近的一間小學時,入面的學生看到兩個旅客路過,都馬上衝到窗邊和我們打招呼,正當我打算拿出相機拍下這美好一刻時,突然聽到一句「給一塊給我」,真是完全打消了我拍照的念頭,雖然我仍可拍下他們向我打招呼的鏡頭,但卻失去了他們純真的靈魂。

我們在檢查站截車,今天沒有公安的幫助,只能靠自己截車,這次,我們無驚無險用一個小時成功截車,來到這個世界高城,海拔在四千米以上的理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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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101元
行程:稻城 > 理塘
順風車數目:2
行走距離:約15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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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人散
Day 14 4月21日 晴 「虔誠的心」

其實理塘並不是一個熱門的旅遊景點,但理塘位於川藏線上,每年都會大量入藏人士路過此地,他們都有可能會忽略了理塘之美。一望無際的草原,碧藍的天空,帶著清澈的純淨,這裡人們的心靈也像天空一樣,沒有一絲雜質。當阿欣在這個旅程後期時問我,哪個地方我最印象深刻時,我不加思索地回答:「理塘」。

我們昨天到達理塘,都沒有時間去什麼地方觀光,今天一早就在截車離開前,去了理塘的白塔公園,這裡雖然稱為公園,面積不大,嚴格來說根本稱不上是一個旅遊景點,但這裡有很多藏族佛塔和轉經筒,在一個小建築物裡亦有一個很大的轉經筒,大約有兩三層樓高,金碧輝煌,更重要的是,當地上至百歲老人下至一歲小童,每天都會帶著一分虔誠向佛的心,來這裡朝拜,雖然對比拉薩的布達拉宮及大昭寺,人不算很多,但這裡的人更多一份純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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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在拍攝人文題材,最考功夫的就是如何在不影響被攝者的前題下,拉近攝影師和被攝者的距離,但對於這裡的群眾和說,他們在朝拜時,根本不會理你是否在拍他,因為他們已經完全投入宗教的世界裡,就算他不是在朝拜,也只會向你微笑,每個人都會對你充滿善意,絶對不會擋鏡頭,又或者有任何不悅的情緒,甚至有個老人主動和我握手致意,所以大家可以大拍特拍,當然,是在不影響他們的情況下拍,如果可以,大家在拍攝後,也可以給他看看照片拍成怎樣。

理塘人的純樸和虔誠,在我心目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雖說這裡風景不算很特出,旅遊名勝並不多,但單憑這裡的人們美麗的心靈,已經足夠令我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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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過白塔公園後,我們再次截車,我們又要面對車太少的問題。在截車途中,有幾個騎士路過,我和阿欣向他們大叫「加油!」,他們就回應一句「女生可以坐我後面唷」的玩笑話,這種素未謀面但又互相支持感覺,正正有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的感覺,在我們的行程中,有太多陌生人幫助我們完全旅程,不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的幫助。

在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後,我們看到後方遠處多了兩個女生在截車!所以基本上在她們截到車前,我們都不可能截到車,由於距離兩三百米,我也不能說她們「打尖」,我也不會因為她們在我們前面截車,我們就故意走到她們再前一點截,除了很沒道德,有違了順風車互相幫忙的美德外,這種「鬥前」的截車方式不一定能提升截車成功率,一切其實都只是講緣份而已。又過了幾十分鐘,她們終於截到車了,當她們的車經過我們面前時,我對著車舉起手指公,不是截車時的手指公,而是贊賞司機,以及祝福截車者的手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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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段時間後,兩架一同行駛的大貨車停在我們面前,前面的司機表示願意載我們,但我們其中一人就要坐在後面的貨車上,雖然有點不樂意,但能載到車就不能要求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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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藏族的司機大哥顯然對漢人的生活非常感興趣,不斷問我不同問題,上至每月有多少收入,下至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多少個小孩,都是他感興趣的問題,我也借機和他聊聊,了解一下藏族人的生活。

從他的口中得知,他一個月大約有約四萬收入,不過已經算少了,一般開大車運貨的,一個月都能賺個七萬八萬,努力一點賺過十萬完全不是問題,這個數字真的令我汗顏呀,不過我又想了想,他們一個人賺的錢,要養全家不知多少口人,在香港,很多人都是財政獨立,最多就只是給給家用,加上老婆也會出來工作,所以兩地的計算方法有點差別。

他們賺得多錢,房子也不便宜,基本上都要上百萬元,以司機大哥的房子為例,都是用用上乘的白木建造,所以木材就佔去約七十萬,牆壁上全都是木雕圖案,雕刻圖案的費用又要三十多萬,還有藏毯、坐蓆,基本上都要幾萬元一塊。

另外,藏民女姓一般在16歲的時候就會被父母安排婚姻大事,大多數都是盲婚啞嫁,雖然也有自由戀愛,但是基本上都是二十歲前結婚,所以在藏區時,常常被問到阿欣是不是我的老婆,我說不是時,他們都會非常不解,為什麼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可以未結婚還要到處跑的呢。

藏民家庭一般會有三個孩子,這次我和阿欣遇上的兩個司機,原來就是親生兄弟,長男在結婚後,負責養活全家,而次男就會嫁到女方的家,養女生的全家,這樣就能夠確保大家都有房子住,不會出現爭房子的問題。

由理塘到巴塘這段路大約有一百七十公裏,正常車速大約三個小時就能到達,不過因為這兩架貨車運送的貨物太重,令貨車的速度大減,估計時速只有二十公裏左右,加上貨車常常要停下來加水,一停就停半小時到一小時,三小時的車程,最終用了七至八小時才完成。

本來我們今天的目的地是巴塘,不過這兩架大貨車的目的地是在巴塘往後二十公裏的一個工地,阿欣打算嘗試一下今天就截車到芒康,所以決定跟車到工地去。

到達工地後,已經是晚上八時多,但天空已開始暗起來,「我們要鎖大閘的了,如果你們現在出去的話,一會就進不了來。」工地負責人說,「要不你們就在工地入面搭帳篷過一晚,明天再攔車吧。」我們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截車,如果截不到車的話,工地外亦無地方可以給我們搭帳篷,就算在工地內,基本上全是沙地和石地,完全不適合搭帳篷。最後,工地負責人願意讓我們在辨公室內搭帳篷,所以我們還是安全起見,明天再走,這裡無風無雨,有熱水又有充電,,可以說是這麼多次搭帳篷中,環境最好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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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37元
行程:理塘 > 巴塘
順風車數目:1
行走距離:約2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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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眼瞎
Day15 4月22日 晴 「進入藏土」

雖然睡得舒適,但為免阻礙工人開工,還是快快起身出發吧。我們在工地外截車,開始擔心一個在川藏截順風車背包客必定會擔心的問題,「一般人就會喺巴塘入面截車,而我地宜家喺巴塘後面二十公裏截車,咁肯載人嘅車都一定俾人截曬啦。」雖然我前面說過截車不應該「鬥前」,但這也是個必需考慮的現實問題,阿欣去年暑假時出現同樣情況,等了八個多小時都截不到車,最後被迫坐班車往前。

幸運地,我們大約半小時就截到車,我想,如果是在暑假就不會這裡好運吧。問到這輛車的目的地,司機再次說出一個我們不太清楚的地方,還是不管了,我們只能信任司機,不久我們來到了一條橋邊,司機便要我們下車,指指那條橋,示意橋是我們的正確方向,自己就往另一方向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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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們來到了金沙江大橋,當我們慢慢地過橋時,看到橋中央有一大班騎士在拍照,正當我感到奇怪時,突然發現橋上有很多塗鴉,「某某某幾年幾月徒步川藏線」、「某某某幾年幾月騎行川藏」,「我終於實現我的夢想」,原來這條橋的中央就是西藏界,很多前人都會在橋上寫上留言,以作紀念。

不過,我心中沒有多大感動,所以沒打算在橋上「寫埋一份」。截順風車其實不能算得上很辛苦,就算要等幾個小時甚至一兩天才有車,過程中亦沒有消耗太多體力,我只想對各位截順風車的背包客說,「唔好講到你地好艱辛先入到西藏好鬼勁咁,其實講白啲咪又係舒舒服服坐車入去。」我真正佩服的,是騎行者和純徒步人士,對比他們,截順風車的根本連屁都不是。

來到西藏界,意思意思留影一張後便繼續上路,其實很多截車人士都會被迫直接過橋,無法落車拍照留念,而我剛好被放在橋邊,可以步行過橋,都算是一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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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過橋後不久,便截到一輛車繼續往前,這輛車是到然烏的,即是一次過跑了四百五十公里,之後更會一路開到拉薩!正當我們高興之際,司機突然說了一句「之後你要幫我付油錢」,將我們打回谷底。一般司機都會在我們上車前說明,我們知道要付錢就不會上車,但這個司機明顯不是做慣包車生意,但又想順便省一筆錢,又不好意思和我們說,所以就含含糊糊地說出這一句。如果我們跟車到然烏的話,司機要我們付一百五十元,這個價車我們完全不能接受,所以打算在下一站左貢便下車算了。

每個人來到西藏時,在邊界都會經過檢查站,登記身分證資料,當局為免司機超速,就想出一個不知是聰明還是笨的方法,就是按檢查站與檢查站之間的距離,再除以標準車速,得出來的時間,會在司機經過每個城鎮前的檢查站時,派發一張紙條,關員會即時寫上計算出來的時間,如果司機在這個時間前到達下一個檢查站就代表有超速,要罰款二百元。但問題是,那個標準的車速實在是太慢了,司機正常駕駛都肯定會超速,所以司機我有我超速,在臨到檢查站前就停在路邊,等夠時間再過去,這樣就不用罰款。

我們這次搭車的司機,明顯是第一次入藏,不知道這個規定,而阿欣因為是第二次來,除了清楚這個規定外,連每個檢查站在哪都記得一清二楚,有她提醒的話,司機肯定不會「不小心」開到檢查站而被迫罰款。當這個司機對罰款仍懵然不知,阿欣善意地提醒相關規定,司機馬上開入檢查站前的加油站,避過罰款。

過了檢查站後,正當我和阿欣仍在想,司機會否因為我們幫他省了兩百元罰款而免費載我們到然烏時,司機突然對我們說:「我還是不載你們了,你们的包太大了,我怕給他們說我是非法經營包車。」我和阿欣完全不敢相信,我才剛幫了你,你卻馬上反臉趕我們下車,雖然說順風車出自於自願,但我說我不生氣就是騙人的,「早知就唔提你有罰款啦,罰你兩百蚊好過。」阿欣憤憤地說。

我們在芒康吃過午飯後,走到芒康出口的檢查站繼續截車,這次很快就截到一架小卡車,司機是西安人,是來這邊做工程的,他說他每次走這段路,見到人截車,他都一定會載人,如果路上多幾個這種司機,截車難度肯定大減。突然,司機看到前路有一個背包客在走路,而我們車上還有一個位,司機就停在他身邊,要他上車。

這位大哥滿臉鬍鬚,上車後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純徒步的背包客,「我由成都出發,走了五十多天近千公裏路,純徒步到西藏界,之後有車就搭,沒車就自己走,不會主動攔車,能走多遠就多遠。」他背包超過二十公斤,常常在不同的山上過夜,「其實徒步走川藏線很危險的,有時候你翻不過一座山而要過夜,但是絶不能在山上露營的,第一有狼,第二很冷,所以一路上就靠著道班解決過晚的問題,有一次沒找到道班,差點被凍死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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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提到我打算徒步環台,但他一句「走公路沒意思」就如一盤冷水照頭淋,原來他這次徒步,是能走山路就走山路,有時看到彎彎曲曲的沿山公路,他便會直線下山,除了縮短距離外,也能看到更多不同的景象。雖然有點掃興,但我知道,我徒步環台的目的不在於山水,而是希望有更多機會接近台灣當地的人和事,目的不同也不需要得到別人認同。

我們到達如美鎮,繼續在一個檢查站截車,看到一架私家車駛來,正當我們在等司機下車,問他能否載我們一程時,發現車內已經有一名截車的背包客,這代表這個司機願意載人啦,但我還未能問出口,那個背包客就先說一句:「車已經滿了,載不到你們了。」

我們當時沒反應過來,車就開走了,但後來想想,車的後座坐了那個背包客一個人,她的背包佔了一個位,只剩一個位,當然坐不下我兩個人,但如果是我在車內,我肯定會將背包放在大腿上,擠迫一點也沒關係,又會幫手說服司機,讓其他人上車。這種出來截順風車,卻沒有截順風車應有的美德,為截車而截車的的背包客,其實他們能在行程得到什麼呢?

結果我們截到一架大貨車,在前往左貢的路,看到剛剛純徒步的大哥,想叫司機也載上他,但大貨車規定只能坐三個人,司機為免超載被罰款,就不願意載多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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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45元
行程:巴塘 > 芒康 > 如美 > 左貢
順風車數目:4
行走距離:約250公里
揮著雞翅膀的女孩
Day 16 4月23日 晴 「何謂順風車的美德?」

本來約好昨天載我們來左貢的貨車司機,今天早上七點到他昨天泊車的地方,他願意再送我們一段路,但因為住的地方距離有點遠,差不多到泊車地點時,居然離遠看着大貨車開走,差一點就能上車‧‧‧

藏區貨運頻繁,到處都可以見到大貨車,這些大貨車一般都要連開多日,才能去到目的地,司機就會在貨車上過夜,所以,藏區市鎮晚上都會停泊大約貨車,準備明天繼續趕路,所以這些大貨車都是截車的好目標,但截車一定要早,基本上八點前所有大貨車就會出發。我們在左貢等了大約半小時,就截上另一架大貨車,前往下一站,邦達。

來到邦達,吃過午飯後,我們打算在邦達出口位置的檢查站截車,當來到檢查站時,看到兩個背包客已經早我們一步在這裡截車,出於禮貌,我們讓他們先上車,他們走後我們才正式開始截。突然,看到遠處有幾個背包客正準備到檢查站截車,當他們看到我們時,就在我們前面約二十米停下來,想早我們一步截到車!

早在入藏前,阿欣已經對我進行思想教育,「你要有心理準備,唔好唸到一班人截車係好美好嘅事,插隊打尖、明明有位話無位、搶車,再嘔心嘅事上年見得多啦。」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但由於現在是旅遊淡季,一路上競的「同行」並不多,所以也鮮有遇到以上不道德的行為,但結果還是給我遇上了。

如果這裡沒有這個檢查站,我也不會認為他們站我前面就是打尖,就像我之前所講,截不截到車看緣分,說不到司機看到他們截車,卻停在我們面前呢。不過,檢查站截車是有一個共識,要不就是排隊,要不就是女生先上,如果這幾個在我前面看不到的位置截車,我也管不了多少,但這明目張膽意圖打尖的行為,真是再一次令我大開眼界。在等車期間,我試圖走到與他們平排的位置等候,其中一人又再走前十米,真令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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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檢查站始終是檢查站,司機明知前面要停車登記,又怎可能會再前面一點先停車呢,所以我不擔心他們真的會成功打尖。之後,有一架私家車駛過來,司機本來是不願意搭我們的,但開遠了一點後,突然又向我們揮手叫我們過去,示意可以上車,我和阿欣當時很擔心那幾個不道德的截車客會過來搶車,所以我們拿起行李就跑,突然,我聽到背後一身巨響,我看看後面,原來阿欣被自己的行李拌到而仆倒了,我立上過去,神勇地拿起兩個人四個背囊,阿欣則自行慢慢走上車。

經過打尖事件,其實阿欣心中已經感到很委屈,所以拿行李時才會這麼緊張,繼而仆倒。車上我查看她的傷勢,除手腳擦傷外,連她手上戴的手鐲都跌碎了,雪上加霜下阿欣都忍不住哭了出來,幸好我帶了基本的藥物,可以作簡單治療。

這次司機的最終目的地是樟木,即是中國與尼泊爾的邊境,我們不可能完全跟這輛到一直走到樟木,但仍希望明天繼續跟車到二百多公里外的波密,所以當我們到達今天目的地八宿時,就和司機約好時間地點,如果我們今天截不到前進的話,明天再去找他,希望可以早一步出發。

我們在八宿出口處的檢查站截車,同樣地,我們來到時已經有兩個競爭者在這裡,但我們還是先讓他們截車,他們在我們來到不久後就截到車了,但我們卻到了又等,都等不到車,兩小時過後,大約下午五點鐘,我們放棄截車,寄望明天能夠坐約好的車到然或波密。

在八宿,由於住宿比想像中貴,我們都已經物色好露營的地點了,我們已經三天沒洗澡了,但還是不想超出預算太多,後來找到一間五十元一間房的旅館,就打消露營念頭了,終於可以洗個熱水澡,還有洗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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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日開支:129元
行程:左貢 > 邦達 > 八宿
順風車數目:2
行走距離:約2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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吢丕
Day 17 4月24日 雨 「倒楣的一天」

由於早已約好昨天的司機今天載我們到波密,所以我們一早就去到他們昨天泊車的旅館前等候,途中一直都很不安,「我們會不會遲到呢?他們會不會臨時改變行程已經走了呢?」當找到他們的車後,都有點鬆一口氣,之後又開始擔心他們會不會是按時在九點多出門,又或者突然不願意搭我們。大約到了早上九點半,他們出現了!他們亦願意載我們一程,我們才放下心頭大石,不過,之後我們又被打擊至谷底。

藏區每個城市前都設有檢查站,除了每個人都要用身分證登記外,港澳台人士更需要做備案,說明你從哪裡來,之後會到什麼地區等。當我剛進入藏區時,已經在芒康檢查站做過一次備案了,但原來,西藏內不同管轄區互不相干,當我們進入下一個地區時,要重新備案一次,而且更不能在檢查站內辨理,而是要到市內公安局辨理。當我們來到檢查站,才告知我要回去備案,我都已經截到車了,而已是一輛昨天已經說好的車,一輛一路上讓我擔驚受怕的車,現在你卻要我下車回去備案,我們馬上什麼心情都沒了。

我們昨天初到八宿檢查站截車時,檢查站的公安一直都沒有要求我們登記資料,更別說要做備案了,但我們今次是先在市內上車,再坐車通過檢查站,他們的做法馬上不一樣了,而以之前的經驗所得,在檢查站成功截車後過關,也是不需要登記的!所以我們這次可說是棋差一着。我又聽我剛去西藏的香港朋友說,他一路上都沒有被要求過做備案,所以只能說自己倒楣了。

為了要搞個無謂備案,我馬上用九秒九的速度衝回去市內公安局,但我知道,我跑得多快有什麼用,車走了就是走了,趕快辨個備案,最多只是讓我提早多十五分重新截車,對大局沒有影響,但當時「火到爆」的心情,的確需要一些方法去發洩一下。

出來以截順風車的形式旅遊,最重要就是學懂不要臉,不要害怕求陌生的司機讓你上車,只要你主動一點,截車的成功率亦會更大。但偏偏有些人,出來截車,但又害羞地縮在一旁,好像以為什麼都不做,就會有人問他要不要上車一樣。我們完成備案,重回檢查站,又有新的背包客在這裡截車,但是,當有車來的時候,他就是問司機一句,被拒絕後就沒有下文,害我們都不知道要不要搶他的「生意」好了。有一次同時來了兩輛車,那個人問前面的車,我和阿欣就問後面的,一開始時兩個司機都拒絶的,但在我和阿欣苦苦哀求下,他終於答應載我們到然烏,可憐比我們早到的那個背包客,不知截到什麼時候才有車呢。

其實自從入藏後,一路上都沒有什麼景點可言,然烏湖可說是為數不多的景點之一。阿欣去年來然烏湖時,不知道為什麼湖水是灰色的,令她大失所望,今年重遊故地,想再看看然烏湖是否真的如此不堪。

然烏湖分為多個部分,其中靠近來古冰川的上然烏湖景色最美,所以我們特意花點時間到上然烏湖逛逛。走了半小時的路,一直走在一個大草原上,看着旁邊的雪山,旁邊躺着很多牦牛,感覺真令人輕鬆寫意,不過,湖呢?我們在大草原上,走直線地往湖進發,走了一大段路,才發現湖在這個季節沒多少水!基本反射不了雪山的倒影,令我們非常失望。我們回到檢查站繼續截車,但奇怪地,這裡居然一個截車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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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再次截上了一架大貨車,當我們剛離開然烏時,看到有很多背包客和自駕遊旅客都在湖邊,「咿,個湖靚左咁多嘅?」我們看到的其實是下然烏湖,不單湖水清澈,湖水反射太陽光令湖面一片金黃,想不到這個季節下然烏湖才漂亮呢,可惜我們已經在車上往波密進發了。

車上,我們和司機兩人都聊得非常開心,不過,因為這個大貨車最多只准坐三個人,我一直都擔心超載會不會公安抓到,「這麼的公安不太管這事的,放心吧。」司機毫不擔心超載的問題,「我之前載過一個外國人,結果公安說外國人不能載,只能載中國人,罰了我幾百塊,你們是中國人,沒事的。」我也放下心來。結果,當我們來到距離波密大約六十公里的玉普檢查站時,這裡的公安就抓我們超載的問題。

公安大哥要我們下車,就對着我們訓話,「你們知不知道坐這些大貨車很危險的,這個貨車還要超重了,出了什麼事情的話,誰負責呀。」其實,西部地區愈來愈少司機願意載人,除了因為每年都有大量的背包客來截車,令他們不勝其煩外,之前亦曾經出現事故,有背包客在車禍中死亡,結果司機要負責,所以,車禍的責任問題在這邊一直都非常敏感,這個公安大哥就用這一點來訓斥我們。

「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我們自己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呀。」阿欣突然爆出這一句,我心想,你不是吧,居然頂公安咀?我搶在公安回話前說:「不要說得這麼好聽,你死了的話怎樣負責。」我不是要在公安面前「扮死狗」,而是公安說的問題,其實一直都存在,到出了意外時,背包客只會連累願意幫他們的司機而已,但我們仍要這樣冒險,是因為我們有自己的追求,就算全世界都已經沒有司機願意載背包客,我們仍然會嘗試以順風車代步。

這次的超載問題,我內心一直覺得好像連累這兩個好人司機了,但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們的貨車的負載本來也超重,我們沒上車他們都是會被抓。我不知道司機最後有沒有被罰錢,但他們被禁行一小時後,公安就放行了,留下我和欣要繼續截車。在大陸,不按規矩做事已經成為大家共識,難得在路上遇到這麼嚴謹的公安,我也無話可說。

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是非常難截車的,我們在寒風和微雨中等候,一個多小時都截不到車,當我們已經打定輸數,準備今晚要在檢查站露營時,趕我們下車的公安大哥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怕麻煩,要我們先入一間有火爐的房間等,有司機來就由他去問。

由公安去問司機,事情當然好辨得多了。當一個司機進來登記後,公安一句「幫我帶他們六十公里路」,以命令的口吻要那個司機載我們到波密,那個司機極不願意的,不斷在拒絕,「下雨天,路滑會很危險的喔。」「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公安大哥偷偷向我們打了個眼色,暗示他只能幫到這裡了。我們眼看司機還在猶豫,我們馬上去求司機,「就六十公里路,到波密我們就下車了」、「你不載我們,我們今晚就要在這裡過夜的了,求求你吧」。受到公安的壓力,司機最終願意載我們到波密。到達波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希望明天會轉運吧。

兩人是日開支:122元
行程:八宿 > 然烏 > 波密
順風車數目:3
行走距離:約22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