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11線11K: 瘋市集
青春荒唐不負你
海或的老闆說Kulo說,最初他在墾丁做皮雕設計,第一年生意非常好,第二年剩一半,第三年再去掉一半。最後連他常去光顧的麵店也開始賣起了皮雕。且他們賣的價錢往往不到他的一半,客人問他:「為什麼別人才賣一百五,你卻賣這麼貴?」「因為那是不同的東西。」Kulo說他一看就知道了。他的皮雕都是他親手設計,其他的幾乎都是從大陸大量批來的貨,當然便宜。Kulo結束墾丁的工作後,休息了一陣子。他說最慘的時候就是只剩下兩萬塊錢,都不知道是否夠生活一個月。他時不時就興起想知道自己若這樣一直下去,最後到底會變成怎麼樣的念頭。(這是正常人嗎?竟然還敢說我們怪!)
一天,Kulo的朋友阿忠打電話給Kulo:「有個房子不錯你要不要過來看看?」於是海或就這樣出現了。(當然,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問起Kulo海或開了幾年了?怎麼會想在那樣的一個地方經營民宿?Kulo說海或的前身本來是一個澳洲人弄的,不過後來發生了一點事情。說到這Kulo跟小幫手亮亮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到底什麼事情?快說!」我跟朋友皆耐心不佳。「亮亮你說!」Kulo使出了逃避的老招術。「就是呀,那個澳洲人想要在這裡種大麻,結果被警察發現,只好趕緊跑回澳洲去了。」在這海邊種大麻?種得活嗎?我批哩啪啦地問了一堆問題(又穿插了在大理見到大麻的情況)。亮亮說他哪知道。Kulo說他們也是頂下了房子後才知道此事。
海或現今的樣子是一群藝術家努力的結果。一開始我們都以為全是Kulo自己一人所做。Kulo卻說他比較專注在皮雕跟燈的設計上。海或走廊上那個我很喜歡的淺色長臉漂流木面具是亮亮的師父阿凡想像Kulo的樣子所創作。另一個深色頗像宮崎駿動畫裡出現的日式面具,是朋友送給Kulo後他自己加工而成。
我們所住的「小城故事」裡的四盞燈分別是四個不同人的手藝。說到阿凡,Kulo就一副小心兮兮的樣子,特別是對我們。從他的言談得知,女人看到了阿凡後似乎沒有不喜歡他的,當然他也就很花。Kulo說阿凡有三百多個徒弟。我問亮亮她跟阿凡學做木雕多久了?亮亮說斷斷續續一個多月。Kulo說這已經算久了。我說那其他的徒弟是怎樣,都學一天而已嗎?Kulo說不是一天,是一小時。我們:.......。
每年七月的第一個禮拜,海或都會舉辦瘋市集。所謂的瘋市集就是邀請全台灣的藝術家到海或擺攤、表演等等(一路從海或在台11線的路口擺到民宿底下)。一整個禮拜都參與的藝術家可以在海或白吃白住,依參與的程度提供適當的食宿補助。海或瘋市集的logo是11/11,我問Kulo那是什麼意思?他說那是海或的位置,台11線11公里。
說著Kulo就叫亮亮拿出一套瘋市集的限量明信片來說要送給我們以做補償(他們臨時幫我們換了房間)。我們說換房間那件事沒關係,反正我們原本也不知道起初預定的房間長什麼樣子,換了也沒差(離開時我們發現換過後的房間反而比較好呀!!)。Kulo說有沒有關係是我們的事,要不要送是他的決定。我們也沒什麼好堅持的,兩人平分了五張平信片。
Kulo說你們會不會因此打架?我說,絕對不會。我們先各選兩張,剩下一張用猜拳決定。贏的人要把贏來的明信片寫給輸的人。猜拳的結果是我輸了,我哈哈大笑(最終得到明信片的人是我呀!)。Kulo說妳會不會笑太過分了!我說,沒辦法必須補償輸的人受傷的心靈,所以當然輸的人最終要得到明信片啦。Kulo遇到我也很沒輒,對我的評語是:「狠有個性,狠心的狠。」我把它當做一種恭維。
Kulo說亮亮喜歡做菜,以後想學西餐(曾說過若想知道如何煮菜下鍋時不被油燙,可以問她)。最近亮亮開始在儲藏室附近闢出一塊空地準備種菜。Kulo說他曾在香蕉樹之間種過芹菜,結果有一段時間不在家,等回家時再到菜園一看,豁然發現芹菜已經長得太高大,不適合吃了。又說,考慮在院子前方的小艇上種空心菜,還說他們確認過了,裡面真的沒有蚊子的幼蟲。聽到這我跟朋友已經抱著辜且信之的心態了。
想不到Kulo種菜還不過癮。說一天他朋友送他十隻仍嗷嗷待哺的黃色小雞。為了怕貓咪把小雞吃掉,他就想出了把小雞帶進房間裡一起睡覺的主意。「可是這真的行不通。」Kulo說。每天早上醒後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先去上洗手間,但自從有了小雞後,早上起床他去哪裡小雞就排成一排跟著他到哪。不得已,他只好先解決小雞的事情再說。但也因為如此,他原本的作息都被推遲,亂掉。一個月後,Kulo帶著小雞回到他朋友那裡說:「還給你。」
養小雞還不夠,Kulo還養過一頭山羊。話說鹽寮附近除了Kulo養羊,他的鄰居也養了一頭羊。兩人養的羊剛好還一公一母。於是,一天兩位主人就想給他們的羊來個愛情最速配。哪知,Kulo的羊對這件事十分彆扭,一路上儘是鬧脾氣,看到什麼都要給它破壞一下,當然作媒這事也就成了了之。
但或許他人硬加的羊咩不喜歡,自己行動卻十分樂意。Kulo說後來他的羊每天都要晃到鄰居家的羊那裡去一下。由於在海邊,人不多,Kulo他們平時也就任著牠到處跑,晃盪。哪知一天,小羊竟一去不復返。「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問。Kulo說,想想這裡住的幾乎都是原住民同胞,又接近中秋佳節,且他們原住民有一個特性,那就是送上門的肉哪有不收的道理。
若要形容Kulo的個性,還不如用一件事來做例子。話說,一天他載我們到他朋友新開的Pizza店後,就說若我們之後想去別的地方逛逛,就自己去。若他要回海或,他再打給我們,看我們是要跟他一起回去還是自己坐車回去。就這樣,當天傍晚我們想說是也該回海或的時候了吧!但怎麼一直不見他打電話來?朋友說:「算了,我們自己回去比較自由,他可能要玩到很晚才回去。」我說:「該不會他忘了我們了?」朋友說:「也不無可能啦!」
後來待我們自己回到海或又吃完晚餐後,突然我接到了一通電話:「你們回來了嗎?那個我完全把你們給忘記了!我現在去接你們。(以他一貫認真的語氣講)」跟朋友說:
「Kulo說他完全把我們給忘記了耶!」
「他真的這麼講嗎?!」
「是的。」
「完全不找藉口掩飾一下?!」
「沒有,他非常認真地說他完全把我們給忘記了。」
說完,我跟朋友對看了一秒,接著笑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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